第256章 哭過以後……

  「老爸，你小心點兒的」遊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家了，家裡一切如初，老爸又回到學校做老師，老媽在家打整家務，偶爾下地整理地里的活兒，我回來兩天時間，他們很少在家，這一日老爸好不容易休息，一大早就爬樹上去修樹丫。

  「放心吧，這樹我都修多少年了，它哪根踩得哪根踩不得閉著眼睛我都知道」老爸對於我回來這件事還是挺高興的，這兩天私底下還時常找我聊天嘮嗑。

  我們父子倆很少這樣說話，可能是在外面待久了的原因，心裡甚是想念，這一回來，生活里的點點滴滴他都得問一遍，我媽就笑他，一個大老爺們比老娘們兒還要囉嗦。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原來我這麼幸福，人吶，總在要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總在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

  或許，這才是人吧。

  無論你有多珍惜，失去以後，才會更珍惜。

  「咯咯咯」老媽在院裡撒玉米餵雞，旁邊的土狗就那麼趴著，今兒個微風不燥，陽光正好，這樣的生活，倒是跟書中描述的田園生活差不多。

  我閒下來就拿爺爺的書看看，老爸時不時過來跟我研究，雖然他看不懂，但我會耐心解釋，老爸每次都不懂裝懂，每次都被老媽無情拆穿。

  作為交換條件，老爸老媽會給我說一些爺爺的故事，故事不是很離奇，卻很精彩。

  老爸說，我還沒出生之前，村裡有一個酒鬼，喝酒特別厲害，但喝醉了也很惹人厭，經常在大早上看到他躺路邊，有一年冬天喝多了，躺亂葬崗里被人發現，險些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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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後來就是因為喝酒才出事的，那天晚上沒有月亮，沒有星宿，老酒鬼又喝醉了，跌跌撞撞的在山路上走著，走著走著突然聽到前面有人說話。那前面雜草叢生，再加上深更半夜，怎麼會有人呢？

  好奇心一上來，老酒鬼就順著聲音找了過去，扒開草叢一看，就看到前面不遠處的山溝里有人在坐著烤火。

  大概有四五個人，當時老酒鬼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們誰啊，在那兒幹嘛呢？

  這不出聲還好，一出聲就壞事了，那五個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唰一下就沒了身影，火光也消失了，漆黑的夜裡啥也不剩。

  老酒鬼瞬間醉意全無，知道自己這是撞鬼了，罵罵咧咧連滾帶爬的從山路上跑下去，途中摔了好幾跤。

  回到村里把這件事一說，很快就傳開了，爺爺聽說這件事後，去他家看了一下，這私底下就找老酒鬼的媳婦兒說啊，說這人，是活不成了，三天以後那五個鬼會來帶他離開。

  酒鬼的媳婦一聽，就哭著求爺爺救命，爺爺沒轍啊，老酒鬼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要喪命於此，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且不說什麼命中注定，單說老酒鬼這個人吧，喜歡貪小便宜，懶散慣了幹不了活，十里八鄉的親戚朋友還都被他坑過，要人品沒人品，要陰德沒陰德，找著這麼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也不知道珍惜，醉酒了經常抓著媳婦兒打，就是街坊鄰居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說吶，這是命中注定，也是報應來了。

  就如爺爺所說，第三天晚上果真出事了，那天晚上村裡的狗叫的特別厲害，因為狗能看到人看不見的東西。

  天亮之後老酒鬼死了，死在自家床上，他媳婦一晚上沒睡，就這麼守著，自家男人呢，就這麼睡著，睡著睡著沒動靜了，呼吸都沒了，還是天亮那會兒才發現人已經死了的。

  像這種因果報應的故事不少，爺爺遇到的也很多，與我不同的是，爺爺遇到的事他很少出手，他這個人有點古板，講究一是一，二是二，你犯了錯，就得接受懲罰。

  對我來說，犯了錯，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錯於罪不至死，又何須取人性命？人死了，陰魂也不見得好過，都講究因果報應，他弄死了人，下地獄還得受罰。

  爺爺人古板，從他的書中就看得出來，他留了一些書，是自己寫的，老爸都翻給我看了一通。

  這些故事看的是津津有味，我尋思，將來我老了，也寫這麼一本書，留給後人去看。

  可能他們不相信這些故事是真的，但不重要，只要我知道是真的就行。

  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可能一輩子接觸不到鬼怪，也接觸不到妖魔，像破廟裡面的蜘蛛精，你出去告訴別人裡面有這麼一個大魔頭，別人會相信嗎？沒把你當神經病轟走就不錯了。

  後續在家又帶了兩天，算算已經過去25天了，剩下五天時間，九叔說三天後他會回來，我呢也打算回靈靈堂去等他老人家。

  離開那天，我媽非得送我一程，上車之前，她對我說了一段話，她說，小非啊，你回來這幾天肯定是有心事，媽看得出來，但你不說，媽也不會問，知道你有苦衷。但你得記住了，無論什麼時候，這裡都是你的家，不管發生什麼事，爸爸媽媽都支持你，如果累了，就回來，你長再大，都是媽媽的兒子。

  普通的一段話罷了，這是每個母親都會說的，可那個時候我卻聽的想哭，眼淚差點掉出來。

  我忍著沒哭，然後笑著告訴我媽，沒事兒，如果有事的話，肯定會告訴你們的。

  轉身上車後，還是沒忍住哭了，以前總嫌他們嘮叨，如今卻希望能天天聽他們嘮叨。

  我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這一鬧，突然想起了小時候。

  小時候上學，一天五毛錢零花錢，後來慢慢的變成了一塊，兩塊，那個時候沒零花錢還不願意上學，現在想想都好笑。

  那樣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我流著淚離去，始終不敢回頭，我怕被我媽看見，我哭了。更怕這一回頭，就是最後一眼，再也回不來。

  車上除去司機，就我一人，我坐的最後面，以至於沒人發現我有在哭。

  哭過以後，還不是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去面對生活，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