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副將給準備的馬車裡頭設備齊全的很，底下鋪了柔軟的毛毯，上頭擺著一張小几，泥爐小灶上煨著一壺茶。

  李絮嘖嘖稱奇，看不出來副將還是個精緻的豬豬男孩，想的這麼仔細。

  她將包袱扔在毯子上，人也跟著依靠在毯上，別提多美了。掀開車帘子，外頭的黃沙飄搖的風景如過眼雲煙般的掠過。

  

  忽然車門被打開，李絮只當是外頭風大吹來的，卻看從門外鑽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你...是怎麼進來的？」這馬車分明在行駛中，也不曾停下過，這人是怎麼上來的。

  「想知道？」沈南山挑眉看她。

  馬車裡因為多了一個人，且這人存在感又十足，李絮頓時覺得馬車變得擁擠起來，她往後縮了縮，「不想，沈將軍怎麼不騎馬來坐馬車了。」

  「這些年都在馬背上過活，偶爾想換換感覺。」他道。

  李絮一時啞然，過一會她妥協道，「行吧行吧。」

  一時相對無言，李絮想起之前他腰腹上的傷口，順口問了一句，「你傷口可好全了？」

  「這個你不是最清楚嘛？」他意有所指，「那日你沒瞧見嘛？」

  李絮：...報警了，有人耍流氓！

  。

  車馬行了幾日後，到了邊陲地區最繁盛的城市——涼州城。

  說到涼州城，李絮不由得想起商裘來，正好大隊人馬停駐在城外休整，她就想進城去看一看。

  「去哪？」

  李絮起身的動作驚動了車內另一人，她頭也沒回，「有事。」

  下了馬車，問前頭的士兵要了袋水，到路邊略略洗漱了下。

  「小絮兒你這還是個姑娘嗎？」

  頭頂有戲謔的聲音響起，不用想就知道是賀正，李絮嘴中含了一口水，歪頭就噴在了賀正的衣擺上。

  「你還真不算是個姑娘。」賀正像被開水燙了腳，往後跳了一大步。

  他低頭看看衣擺上被浸濕的痕跡，滿臉的心疼。

  「賀老爺可真講究。」李絮嘖了一聲。

  「哪像你。」賀正朝著李絮搖搖頭，「頭上連個釵飾都不戴，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仔細想想她還真沒買過什麼頭飾，以前窮後來也沒那心思，便就一直空著一頭黑髮。

  「我嫌重。」李絮道，「對了，我想進城，賀老爺對涼州可熟悉？」

  「天下沒有我不熟悉的。」

  又瞎吹...

  。

  賀正說他去換件衣裳，再與李絮一起進城。

  李絮：......

  她無語的站在原地等賀正回來，過了一會，不見賀正人影，倒是來了個連日與她同車同行的人。

  「這麼巧啊沈將軍。」李絮笑了笑說。

  沈南山負著手，「賀正不會來了。」

  「嗯，我突然覺得有點累，我先回馬車上了。」賀正你個叛徒。

  她轉身欲走，沈南山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一個用力將她撈了回來。

  「我還沒累，陪我進城看看。」

  然後不容分說的，攬著她往城門口走去了。到了城門口，李絮表示她自己能走，讓沈南山鬆手。

  「怕什麼，你我一路來都同乘一輛馬車，該誤會的都已經誤會完了。」沈南山不為所動。

  李絮：...你也知道啊！

  進了城中，涼州城內繁盛遠超高野城，雖然比不得北邊南邊的省府。

  商裘說他和他兄弟開了一家食鋪，那應在路邊就能找見吧。

  李絮四下看著，一家名為商記食鋪的店面落入她眼中，她抬腳就要過去，卻被人拉住胳膊往路的一邊去了。

  「做什麼？」李絮邊被拉著走邊問。

  到了路邊那一家首飾攤前，李絮立刻道，「我可不要這些...」

  沈南山充耳不聞般，對攤主道，「這些我全包了。」說著他拿出一錠銀子扔給了攤主。

  攤主喜不自禁，「唉唉，這就給您包起來。」

  李絮看了看攤主又看看沈南山，他買這麼多做什麼？

  「你...」李絮看著沈南山接過攤主包裹好的攤上的所有的首飾。

  沈南山抬手掂了掂手裡的包裹，「別多想，不是給你的。」

  誰多想了？

  李絮掙開他的手，轉頭就往商記食鋪走去，身後的沈南山勾唇一笑，隨後跟上了李絮的步伐。

  事實證明涼州城內姓商的人不多，李絮一碰一個準，商裘此時正好就在食鋪內，嚷著大嗓門招待客人。

  他們二人在店鋪里找了位置坐下，此時店裡人不算多，很快商裘過來招呼他們，他應是完全沒想到李絮會出現在涼州城內。開口便問客官要點什麼菜。

  「掌柜，你家店裡是否一味醬油最出名？」李絮問道。

  商裘一怔，在食鋪中醬油一直是做為調味料的存在，很少人認得那到底叫什麼。

  「...李姑娘？」商裘終是認出了李絮，「你怎麼來涼州城了？一月前我才去過小河村，那作坊易了主，做出的醬油味兒都變了，唉...」

  如今作坊換了主人，李絮也不知道作坊中人是如何操作的，但是醬油工序就那幾樣，或許是曬的時間過短了，導致味道變了吧。

  「我先是要去高野尋人的，這回程路上，路過涼州就想著進來看一看。」李絮答道。

  商裘點點頭，又注意到李絮對面的沈南山，「這位不會就是李姑娘你去高野尋的人吧？」

  李絮嘴張開又合上，她還真不好說，不是。

  「商掌柜好，我姓沈名南山，是為絮兒的未婚夫。」沈南山起身道。

  李絮瞪眼，瞎說什麼？

  商裘表情石化在原地，過了一會他看向李絮，「李姑娘你這是和人私定終身了？」

  「沒有的事。」李絮解釋道，她指指自己的頭，「他這不大好，不然也不會流落到高野，你說是吧。」

  說著她自顧自的站起來，走到對面，笑容慈祥的虎摸沈南山的頭，「唉，我是看在屋裡呆久悶，帶他出來玩玩，就是說話不過腦子，商掌柜別放在心上。」

  沈南山側眸，仿佛在說你是認真的嘛？

  李絮另一隻手遮住他的嘴，「還是少讓他說話的好。」

  「哦原來是這樣，這咋看還真點傻。」商裘認真道。

  「可不是嘛。」繼續虎摸某人「狗」頭。

  「我一月去小河村時，路過臨南縣與李姑娘你的爹娘見過一面，你娘還張羅著給你相親事呢。」商裘說道

  「是嘛，我這也到年紀了，我娘著急了，呵呵呵...」李絮乾笑一聲。

  「相信李姑娘一定能找個好夫婿的...」

  。

  想沈南山在外人面前總不至於做什麼出格的事。李絮就和商裘越聊越遠，只是沒在說她親事的事了。

  商裘說作坊易主，醬油變味後，他這食鋪生意也江河日下了。身邊的兄弟褲腰帶越勒越緊，商裘覺得自己責任重大，當初是他帶他兄弟安頓下來的，如今食鋪生意不好了，他不能不顧兄弟的死活。

  是這麼個理，李絮想了想後問，涼州城內羊絨的價錢。

  雖不知李絮要知道這個做什麼，但他還是將他知道的說了。

  李絮聽後驚訝於，涼州城內的羊絨價格的低廉，比臨南縣附近集市上的價格可低多了。

  「商掌柜，我這有一個賺錢的法子，就看商掌柜想不想做了。」李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