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就在歇一晚。」

  李絮揉揉耳朵，他沒開玩笑吧。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沈南山道，「明日我要帶兵去圍剿馬匪，晚上我會在前邊定作戰計劃，你不用擔心。」

  沒地方可去的李絮也只好在這處歇一晚上了，她是和衣睡上床的，原以為她會翻來覆去到睡不著，結果一沾了枕頭，她就到夢裡尋周公去了。

  。

  第二日，李絮醒來時，腳邊剩了一盆燒乾的煤炭。

  記得她睡著的時候，可沒見有這盆碳。

  邊野地區，晝夜溫差大，也只有在這裡生活久的人，會記得夜晚點一盆碳來取暖。

  李絮沉默的翻了翻碳盆，除了揚起一些灰，什麼也沒發生。

  簡單的做了洗漱，她到外邊時，不見有沈南山人影，只見著桌上有一支燃到差不多的蠟燭，看來昨晚他確實辛苦了一晚上。

  

  不知道以前，他科考時，是否也是這般刻苦。

  出了營帳，李絮剛伸了個懶腰，就有一個小士兵迎過來問李絮餓不餓，要不要吃早飯。

  李絮挑眉回問小士兵，「你是？」

  「報告李姑娘，我叫張存，是將軍叮囑我隨時來問李姑娘有什麼需求的。」小士兵認真道。

  看他的樣子和李誠是差不多的年紀，這個年紀上戰場太早了些。

  「嗯，我是有些餓了。」李絮道，「不過我想去城裡吃早飯。」

  張存這下犯了難，畢竟將軍叮囑過不能讓李姑娘隨便跑出營帳，更別說去城裡了。

  「你要不願意，我便叫上其他人去。」李絮想，賀正不也在軍營里嗎。

  「不不不，那還是我和姑娘一起去吧。」張存忙道。

  為了不再昨晚上那場面，李絮換了一身男裝出行，裡衣是她自己的，外套則是從沈南山衣櫃蹭的，兩人體形差太大，李絮臨時給做了修改，穿上後才不顯得那般狼狽。

  。

  軍營離城中不遠，路上李絮問張存可是高野本地人，張存回答是，說他從小就生活在高野，是土生土長的高野人。

  哦？那這樣最好不過。

  即是本地人，一定知道點關於沈南山的事吧，這五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會當上野塵軍的將軍，她實在是迫切的想知道。

  五年前，沈家人被流放至高野，人生地不熟又是被烙了囚字的罪犯，日子可想而知的難過，為了求生計，沈南山加入了當時野塵軍組織的清匪小隊，這個小隊不要武藝高強之人只要能賣命的人。黃土坡上的流匪馬賊強悍兇狠，只有不要命的人有勇氣闖進他們老巢。

  第一次小隊出任務後，回來的人只剩了去時的一半，沈南山是存活之一，可他也受不少的傷，靠著李絮當初給的傷藥才勉強支撐著回來。

  丟了半條命換回來的是，當時野塵軍的將領嘉許，和一袋銀兩。

  自那以後，沈家人在高野城中的生活有了改善。周邊百姓不再那麼排斥羞辱他們，比之城中其他流犯的境遇已是好了很多。

  但這些都是沈南山一次次出城做任務換回來的，每次返城他都是一身的傷，不修養十天半個月基本緩不過來。

  後來野塵軍的副將看小隊人員損耗太快，每一次出任務前都要招新人，便開始有意識的教授小隊中人的武藝。說是武藝其實都是些一招制敵的法子，戰場上不講花里胡哨只將見血封喉。

  小隊中學的最快最好的不是沈南山，但他卻是最刻苦的。因為他還不能死，家中婦孺老幼尚需庇護。

  沈地主到了此地後，水土不服一直臥病在床，沈棠是大夫能省了請大夫的錢，但高野地處偏遠，藥材昂貴。若沈南山哪天命落在流匪身上，吃不起藥的沈地主很有可能撒手而去。

  還有沈棠，沈南山一直不許她多出門走動，城裡覬覦她的人不在少數，曾有個經過高野的，身邊小妾胡姬不少的商賈，誇下海口說是要花大價錢把買沈棠回去做通房。

  最後是做任務回來的沈南山身上一身血氣嚇跑了商賈，自那以後沈棠就很少出門了。

  之後沈南山在小隊中磨礪了兩年，習得一身殺敵的武藝。當時又正值外敵來犯，西域來犯夜以繼日的騷擾高野，鬧的城內人心惶惶，野塵軍將領便下令要出殺退滅西域來犯。

  沈南山那支小隊被臨時編入野塵軍中，跟著一起出城殺敵。

  野塵軍中是以殺敵數算軍工，一場戰役下來，出乎人意料的，沈南山成了其中殺敵最多的人，將領因此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但也僅此而已。

  就在野塵軍要班師回營大時候，西域外敵僅剩的一批人再次卷土而來，殺了野塵軍一個措手不及。也就這次中，將領真正記住了沈南山，因為當敵人刀落下來的時候，是沈南山替他擋下的。

  自此，將領將沈南山安排在身邊，教授武藝教授兵法，都不在話下。

  沈南山事業上有了發展，家中卻在此時傳來不好的消息.....方姨娘跟人跑了！

  沈地主一病不起後，方姨娘早有了這樣的想法，只是一直沒能實現，這次她勾搭上了一個經過高野的商人，聽說還是個京商，有錢又比沈地主年輕。

  當天夜裡就收拾了行李，跟那人跑了。

  第二天沈地主知道後，病的更沉了，甚至說起了胡話來，整個人又老了十歲般。

  沈石軒也因此變得更加沉默，還是少年的年紀，人卻瘦的跟小老頭一般，整日不是看書就枯坐在院裡。

  沈地主對於沈南山來說，先是埋冤後是痛恨，到如今沈地主一病不起，他心裡多了悲傷。

  晚年被流放，身邊剩下的唯一的女人兩次三番的背叛，自己又一病不起，甚至到了要用藥吊命的程度。

  到底是血脈至親，沈南山從方姨娘跟人跑了那日開始起誓，他要一定要帶沈家人回河西鎮，回小河村。

  要回去就要脫離罪犯的身份，於是那日之後，沈南山在殺敵上越發的拼搏。將領念他驍勇，就起了幫他轉籍的事，從賤籍轉成軍戶，這也算一大進步。

  只是將領剛將申請遞交上去後，他就被西域外敵派來帶刺客中傷了，刺客的匕首上淬了毒，發作的很快。沈南山想去把沈棠找來，都是來不及的。他只來得及抓住刺客，可刺客是個死侍，當即咬了舌頭自盡了。

  野塵軍一時群龍無了首，這時收到將領申請函的官員來到了軍營里，軍中便請他暫選一個將領出來。

  原本將領死了，該是副將上位的，可副將並無此心思，他上有老母親下有兒女環繞，本就想過一年後就辭了軍職的。

  官員早先已同意了將領的申請，因為沈南山這些年的突出表現，都記錄在冊的，既然他已是軍戶，在軍中也有人心。便指了沈南山暫職將領之責。

  軍中人出奇的認同，副將更是第一個站出來表達贊同的意見。

  只是暫職將領之責，卻無將領之位。官員道他會上書朝廷，儘快位沈南山求下軍職，只是這求下來的軍職是不能與剛死的將領品級相比的。

  畢竟他不能與多年在戰場上殺敵陷陣的將領比，軍職的品級累計只有靠軍功。

  但官員沒想到的是，在他為沈南山求下軍職後的三年裡，沈南山軍職竟是一年漲一級，三年後他已與當初死去的將領同級，同為五品游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