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尚嫗
2024-06-02 05:19:49
作者: 屠蘇
李妧原本就厭惡極了這個狗仗人勢的陳婆子,剛才給她一個小小的懲戒,沒有想到還沒有記住教訓,居然還伸手想要拉拉扯扯的?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這李府的主子,陳婆子一個僕婦居然敢這樣,說到底還是沒有將她李妧放在眼裡!
當下心裡越發的怒了,李妧眼神越發的冷厲,飛快的退後兩步,躲開陳婆子伸過來的手,然後自己抬起手臂重重的一揮,打在陳婆子另一邊臉頰上。
『啪』的一聲,聲音比方才還要響亮一些!
圍觀的人們聽到這聲音,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三抖,雖然沒有打在自己身上,可是光聽這音兒,也能想像到有多疼,都忍不住齜牙咧嘴的。看向李妧的眼神里,又多了三分的懼意。
那陳婆子哀嚎一聲,一手扶住旁邊的灶台,這才站穩了。
她剛想要說話,突然面色變得有些奇怪,『呸』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卻只見那一灘血水中,有一顆醒目的大黃牙。
居然又打掉了一顆!
陳婆子不由得怒火中燒,她一向仗著自己身彪體壯的,從來只有她欺負別人的,哪裡被人這樣打過?可今兒卻一下子吃了兩個大虧!
她袖子一擼,正要撒潑。
然而一抬眼,卻看見李妧正冷笑著看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總覺得李妧眼神中閃爍著凌厲的寒意,那眼神猶如有了實質一般,被那樣一看,只覺得後背都是涼颼颼的!
原本鼓起來的勁兒,一下子便泄了下去。
陳婆子眼中閃爍著退縮之意,不過卻又不甘心,雖然不敢再對李妧動手動腳的,可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也不想服軟——這樣子服軟豈不是太丟人了!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氣潑來。
「哎喲,哎喲!這可真是沒有王法了啊,是主子就能隨意打罵下人嗎?下手這樣的狠,這是想要打死人啊!」
「年紀不大,心狠手黑啊!老婆子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還不曾見過哪家的女郎,有這樣惡毒的心腸!」
「這是要打死老婆子我了啊,夫人啊,快去將夫人請來,求夫人給我做主啊!」
周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偷偷的用眼睛去看李妧,見她粉面含霜,一個個的都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動彈。
李妧見她撒潑,不但不慌,反而好整以暇的點頭道:「好啊,你區區一個給李府幹活兒的下人,是賤籍,居然敢對主子動手。我正好也想要去問問夫人,你以下犯上,這會兒又污衊主子,難不成是她准許的不成?要不然你怎麼犯了這樣大的錯處,還敢口口聲聲叫夫人來給你做主?我雖然什麼也不懂,可是也知道什麼是規矩!這樣當家,要是傳到外頭去,只怕要叫人笑掉大牙!」
陳婆子的哭嚎聲熄下來了一些,被李妧這一說,倒是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哭下去了!
她還沒有想好對策,李妧卻等不及了,對著周圍的一眾僕婦道:「你們將她押起來,咱們一起去夫人跟前兒!」
原本跟著陳婆子一塊兒鬨笑的那幾個僕婦,如今就像是啞了火的炮仗一般,沒有人敢說話,不過也沒有人聽從李妧的話,一個個的像鵪鶉一般往後縮。
李妧目光在她們臉上一一划過:「怎麼,我說話不管用?一個個的都想跟這陳婆子一樣,落下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還是都打量著夫人會護著你們?」
那幾個僕婦一聽,嚇得臉色發白。
這李妧說的理由這樣的冠冕堂皇,有點兒腦子的人也知道,若是鬧到夫人跟前兒,夫人就是有心,也不可能當面護著她們啊!
這不就是讓夫人承認自己治家不嚴、縱容得下人們都沒有了規矩麼?
偏偏這些貴族們又最是講究規矩禮儀的,要是傳了出去,那簡直是丟了大人了!
這也是那陳婆子雖然喊得賊歡,可是李妧真的要去徐氏那裡的時候,卻又不敢跟著去的原因。
可是這會兒要是聽了李妧的話,真的去拉陳婆子,只怕又要被記恨上……
一時之間,這些僕婦們只覺得左右為難,一邊是得罪陳婆子,一邊是李妧強按下來的罪名——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抉擇!
「哎呀,這裡是怎麼了?大老遠的就聽到吵吵嚷嚷的!」
正在這時,眾人聽得外頭傳來一陣驚呼聲,不由得都循聲往去。
待看到來人是誰,眾僕婦心裡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這下好了,不用為難了!
而李妧看到來人,嘴角彎起一抹譏笑,不過卻也不意外,都鬧到這個時候了,要是徐氏再不動作,只怕還真就收不了場了。
只見外頭走進來的人,雖然也是僕婦打扮,可是身上的衣裳料子還有首飾,卻是比一般的僕婦看起來體面了不知道多少,看起來很是光鮮亮麗——正是徐氏身邊的心腹尚嫗。
尚嫗三兩步進了廚房,看到李妧,假裝出一副意外的模樣:「女郎怎麼也在這裡?這廚房油煙味兒重,可別熏著您。」
接著又仿佛才看到地上的陳婆子一般,更是驚訝得很:「哎喲,怎麼弄成一副這模樣,想必是幹活兒的時候不注意摔的罷?還不趕緊起來,天寒地凍的,坐在地上也不怕凍著?」
陳婆子想要反駁,可是看到尚嫗眼裡警告的眼神,生生的又將話給咽了下去,一句話也不敢說,訕笑著應了一聲,便一骨碌爬了起來,唯唯諾諾的站到了一旁。
李妧卻不肯這樣放過她,冷哼道:「尚嫗來的正好,這陳婆子正說我欺負了她,要去母親面前喊冤呢!這會兒正好咱們一塊兒過去,也別叫她受了這個委屈!」
「胡說八道,女郎最是溫柔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欺負她?」尚嫗對著李妧賠笑道,一轉眼,對著那陳婆子就是一副嚴厲的語氣:「定是你做了什麼錯事,惹了女郎生氣,還不趕緊老實道來?」
陳婆子悄悄抬眼,看見尚嫗對她擠了擠眼睛,心裡便明白了,只好將事情從頭到尾的又說了一遍,末了,又不情不願的道:「都是我豬油蒙了心,還請女郎不要怪罪。」
尚嫗聽罷,很是震驚,斥罵道:「你這老婦!自己做錯了事兒,還想要將夫人拉下水不成?我們夫人最是講規矩的,還好你沒有到她跟前兒去說這些話,要不然只怕你還要挨打!」
假模假樣的罵完陳婆子,又對著李妧,一副很是理解她的語氣道:「難怪女郎生這樣大的氣,就是我聽了,也氣得不行!只是您瞧,您也教訓了她,看著也怪可憐的,不如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李妧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尚嫗就是徐氏派過來穩住她的。
不過,原本她也沒有打算真的要去找徐氏討什麼說法兒,只是為了告訴她們,自己不是從前那般任人拿捏的主兒了,想要安生過日子,最好就別惹她!
這會兒徐氏身邊的心腹都親自出馬了,自己也算達到了目的,便也沒有堅持非要去找徐氏。
她也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罵道:「我就說是這婆子搗鬼,還非要拉上母親!這樣說來,我院子裡的分例被剋扣,說不定也是這婆子私吞了,還要說是母親的意思,這不是故意挑撥關係麼?真是太可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