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我又來看你了
2024-06-02 05:18:37
作者: 屠蘇
對於外界的這些傳聞,李妧並非是一無所知的,然而卻不甚在意。
反倒是文碧,見她這樣『沒心沒肺』的樣子,倒是忍不住念叨:「你怎麼就一點兒也不著急呢的?既然不想同謝安……那他們這樣說,豈不是壞你名聲麼?」
「那有什麼?」李妧無所謂的道:「反正我也沒有打算嫁人。再說了,等這邊的事兒一完,咱們就去燕國找人,說不準兒這輩子也不會回這裡來了,管他們說什麼呢。」
文碧話頭一哽,竟然覺得她說的……好像是有幾分道理,反正都決定要去燕國了。
只不過,對於李妧說的不想嫁人的話,她還是不敢苟同,不贊同的道:「話不是這樣說的,身為女子,總歸是要嫁人,才好有個依靠。若不然等你老了,孤零零一個人的時候,豈不是寂寞?回頭咱們去了燕國,真的找到了燕姬,只怕聽到你這樣說,也是要罵你的。」
李妧對於這話卻不以為然,雖然同阿娘這麼久不見,可是她心中卻篤定得很。她的阿娘,肯定會支持她做的一切決定。
不過文碧這話也沒有什麼錯兒,雖然她不贊同,不過看著文碧關切的模樣,也不想同她爭執這樣的小事兒,畢竟眼前還有比這要緊的事兒呢。
託了那些傳言的福,這些日子以來,她李妧簡直都要成了香餑餑了,各府有什麼宴會,竟然都要單獨給她發一份兒帖子,這樣大的面子,在從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李妧心中亦是清楚,人家哪兒是衝著她來的呀?分明就是因為那些傳言,或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又或許,是想要借著她來接近謝安。
因此自那日之後,這些帖子是絡繹不絕。
可惜她因為那日落水染了風寒,一直咳著嗽,因此一直在家中養病,沒法子出去。
也多虧了謝安送來的那枇杷膏,倒是真的有奇效,最要緊的是吃進嘴裡還甜絲絲的,正好便宜了不願意吃苦藥的李妧。
如此服用了幾日的枇杷膏,原本吃了好些日子的藥也沒有好的病症,竟然治癒了。
身子好了,這邊又有人絡繹不絕的遞帖子,若是還不去,便顯得有些托大了。
李書亦是叫人來交代了,既然咳疾已經好了,還是處去走動走動才好,正好也是散散心,免得在屋裡憋悶無聊。
聽起來多麼慈父心腸的一番話?然而李妧卻是知道,他能有這樣好的態度,還不是因為外界因為她同謝安的傳聞,連帶著,這李書也成了汝南士族裡的座上賓?
原本李書那些不好的傳言,因為她搭上了謝安,不僅沒有對他造成影響,反而還因為都想借著他牽橋搭線,倒是變成了士族裡的紅人了。
再者這會兒見她也好了,自然也想叫她也出去活動活動,炫耀炫耀。
他心中打著這樣的主意,李妧也不同他客氣。
既然是去赴宴嘛,總不能太過寒酸吧?要不然豈不是丟了李府的顏面?
李妧便藉口天氣又涼了些,之前做的衣裳這會兒穿,早就顯得單薄了。她原本身子才好呢,要是再受了寒氣怎麼辦?
再者就是那些首飾也都戴了兩回出去了,來來去去的就那幾樣,看在明眼人的眼裡,可不就是露怯麼,也不大妥當。
另外就是出門在外,有時候總會勞煩到人家家裡的僕從什麼的,也得給些賞錢吧?不然說出去,這小氣的名頭,也是落在李府的頭上。
總之林林總總的要求,就是一句話——要錢、要衣裳、要首飾!
李妧想得很明白,李書這會兒正因為她同謝安的事兒享受著好處呢,瞧瞧這每日裡四處交際,眾人還都把他捧成了座上賓,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謝安麼。
而謝安的意思一開始也很明白,不是衝著他李書來的,而是衝著她李妧。
對於這個,李書心中清楚著呢。原先還沒有什麼的時候,他尚且為了攀上謝安,願意給她用十片金葉子一瓶的藥,且一用就是五六瓶、六七瓶的。
如今嘗到好處了,他只會為了籠絡住她而更加的大方。
果然如同李妧想的那般,李書不但沒有拒絕她的要求,反而還怪自己想得不周到,果真如李妧要求的那般,不僅又叫人進來給李妧做了好些裳裙,又送了好幾樣新鮮的首飾來,另外還有一個小袋子,拎在手上沉手得很,打開一看,只見裡頭裝著的是一小袋金葉子。
那些衣裳倒也罷了,只是這兩回送來的那些首飾也多是金玉寶石、加上這一小袋金葉子,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李妧一點兒也捨不得花,全都交給文碧,囑咐她好好的收著:「有了這些錢財,足夠咱們去燕國了!」
何止呢?到時候找到了阿娘,這些錢財也夠她們在燕國買個小院定居下來了。
擺脫了李府,擺脫了李書,也沒有人再想著將她送給誰來換取什麼,從此以後,她跟阿娘、還有文碧,便能隨心所欲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她想得很是美好,連帶著心情也好了起來,果真應下了幾個邀約,高高興興的出門赴宴了幾回。
正如李妧所料,那些士族裡的女郎們看向她的眼神,又妒又羨,卻又要裝作親熱的模樣,看似不經意般的,同她打探著她同謝安這事兒的真假。
那份客氣,是李妧從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謝安。
只不過每每否認 ,那些人卻都不相信,只當她是故作嬌羞,反而越發的認定了她同謝安之間肯定有些不同尋常的關係。
要不然,怎麼事情傳得這樣的沸沸揚揚,但是那謝安卻不出來否認,反而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呢?
李妧啞口無言……謝安的態度,那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啊?
不過說起來,自從落水那日見了一面、謝安又叫人來送了一回枇杷膏後,確實是再沒有謝安的消息傳來。
平日裡這些宴會之類的,從不曾見他出席過,也沒有再私下聯繫李妧。
李妧不知道心中是個什麼滋味,不過馬上又回過神來,她同謝安,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此這樣毫無關係才是常態。
再說,既然早就打定了主意,那麼去想這些,豈不是庸人自擾?
這樣一想,李妧的目光又清明起來,同眼前的女郎們談笑交際著,態度很是自如。
與此同時,每每赴宴歸來,她總要去一個地方,那便是李嫤的住處。
猶記得前世她遭李嫤陷害後,被幽禁在院中,那時的李嫤總是隔三差五的便來『看』她,順便跟她炫耀今日又去哪裡赴宴了、又遇到哪家的郎君了諸如此類。
那時的李妧聽了,心中總是充滿羨慕與痛苦。
倒不是嫉妒她李嫤交遊廣闊,可是在一個沒有自由的人面前炫耀這些,無疑是往心上扎刀子!
沒有想到,如今竟然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只是……李妧看著李嫤屋裡的擺設、還有精心服侍的下人們,心中不住的冷笑:只是,她這阿姐過的,可是比當初的她,不知道要好多少呢!
到底人家都母親是當家主母呢?哪怕是犯錯被禁足,除了不能出去,仍然是錦衣玉食的,哪像當初的她,困在小院裡,便仿佛被遺忘了一般,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李妧眼中划過一絲嘲弄,然而隨即又想——對於李嫤來說,錦衣玉食這些,她早就是習慣了,因此現在擁有的這些也不過是理所應當。
只怕眼下,見到她這樣盛裝打扮、精緻的出去交際的模樣,才會叫李嫤覺得難受吧?
這樣想著,李妧一腳踏進李嫤的臥房,帶著十分燦爛的笑容,用十分輕快的語氣叫道:「阿姐,我又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