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做不做妾?
2024-06-02 05:18:30
作者: 屠蘇
文碧見了來人,連忙叫了一聲:「林嫗。」語氣中透露著一絲親近。
這些日子,林嫗因著有李書的吩咐,常常到這邊兒來辦事,文碧又是個機靈活潑的,一來二去的,二人倒是熟悉了些。
李妧聽到林嫗的話,卻是恍惚了一下,不確定般問道:「什麼?」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嫗先是應了文碧一聲,又連忙把手裡的罐子雙手呈給李妧,行動里,比之平日裡更顯出一絲恭敬來。
李妧接過那小陶罐,拿在手中打量著,眼中露出一絲驚嘆。
光是一個小陶罐而已,可卻稱得上是上好的瓷器,上頭還畫著精美的花紋,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有的東西。
不愧是陳郡謝氏,隨便一出手,便是個好東西。
林嫗眼中亦是有些驚嘆,見李妧拿著那罐子把玩,一邊在一邊,輕聲笑著解釋道:「這是那謝家的郎君,聽聞女郎咳疾久久未愈,特意派人送來的枇杷膏。說是裡頭添加了名貴的藥材熬製的,效用好得很,讓女郎早晚服用,不出多時便能好了。」
是他……
李妧心頭一動,面上卻未露分毫。素手緩緩打開小陶罐的蓋子,放在鼻尖輕輕一嗅,果覺除了琵琶的香味之外,又另有一抹奇異的藥香。
而且那香味聞起來還甜絲絲的,很是清新,一點兒也沒有膩人的感覺。
果然是好東西。
她在心裡讚嘆了一回,一邊慢條斯理 的蓋上蓋子,一邊問林嫗:「難為謝家郎君這樣有心,阿妧真是不知何以為報——不知道謝家郎君的身體可有恙?」
那日為了救她,他也落水了來著,而且也在涼風裡吹了大半日。
林嫗連忙恭敬的道:「郎主早先還親自去瞧了,好在謝家郎君身子強壯,說是回去吃了一劑祛風寒的藥便好了,也沒有什麼症候。想來是少年人身強體壯,女郎到底是個女孩兒,身子弱了些。」
李妧聽了,這才放下心。心裡的事兒一去,她又發現,今日這林嫗,怎麼待她好像格外的不同?
雖然說往日裡,林嫗待她也是客客氣氣的,可那不過是公事公辦的客氣。
可是今天,卻處處透出一絲恭敬來?
仔細一琢磨,李妧心中有了數。
想來,還是因為這謝安的緣故。
跟在李書的身邊,林嫗自然不會不知道,那謝安是連她主子,也要費力巴結的人。
而這謝安卻對自己這樣的上心,而且那日還跳水救她……
想通了這層,李妧不知道怎麼的,心中沒來由的有些煩躁,情緒也有些淡淡的了,只點點頭,道:「如此,阿妧便安心了。」
便沒有別的話了。
那林嫗見她神色懨懨的,倒也沒有多想,到底還病著呢,身子不爽快,怠慢些也是有的。因此也沒有計較,反而十分殷勤的道:「女郎先歇息,老僕便先下去了,若是有什麼事兒,只管叫文碧來吩咐我。」
文碧也看出來這林嫗今日的異常,其實,也不止是林嫗,這幾日她出去的時候也能感覺出來,眾僕人對待她的態度,也與往常不同,熱情得讓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原本便是個聰慧的,這其中的道理,略想一想就明白了。
待送走了林嫗,回過身來,她看著李妧,試探著道:「這謝家的郎君,看起來倒是有些真心……他那樣的身份,卻捨身救你,換作平常人,定然做不到。」
李妧淡淡的道:「不錯,他是個品德高尚的人,是真君子。」
「阿妧,我是說……」文碧見她這樣,倒是有些著急了:「我是說,這謝家的郎君,似乎對你有意。」
要不然,救了人就算了,聽說李妧一直咳著嗽,為何還要專門送上這樣名貴的藥來?
李妧聽了這話,眉頭終於是忍不住皺起:「文碧,慎言!」
文碧卻知道,李妧這樣並不是發怒,而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的表現。
換作是平日,她也就不說了,可是今天……
她咬咬唇,堅持道:「阿妧,即便是我不說……可是你想想,那日,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從水中救你,抱著你上岸……那麼多人都看到了,要是傳出去,對他倒是沒有什麼,可是對你的名聲卻是有妨礙。」
「我也知道,謝家的郎君身份尊貴,若是人家沒有想法,我也不敢提這個話。可是眼下他這樣的舉動,分明是對你有意的。」
「那又如何?」李妧只覺得有些頭疼起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間,而後似乎是有些挫敗、又賭氣道:「眾目睽睽之下又怎麼了?我們根本也沒有什麼……」
可是這話,她自己說著說著,也升起些無力感。
眾目睽睽之下,哪怕是為了救人,可是她同謝安亦是當眾『摟抱』了。
男女授受不清,在外人眼裡,她李妧已經被打上了謝安的烙印。
正如文碧所說,謝安那樣的身份,自然不會受到影響,若是謝安不要她,誰也不會說他什麼,可她在眾人眼中,卻沒有了清白。
而眼下謝安看上去卻是對她有意的,這對她來說,的的確確是個好事!
文碧看出來李妧的嘴硬,卻也看出來李妧的不甘心,她輕聲勸道:「阿妧,其實……以你這樣的身份,若是那謝家的郎君真的肯給你一個名分,與其他的選擇比起來,已經是很好的歸宿了。那可是謝安啊!」
是啊……那可是謝安啊!
那可是謝安,少年名士,無論是長相氣質,還是身份名望,都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是晉朝多少女郎的夢中人啊。
最要緊的是,他好像還對她李妧,果真有那麼一絲在意的模樣。
而她這樣的身份,倘若謝安能給她一個名分,正經的當了他的妾,也是能稱得上『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若是在上一世,不諳世事的少女李妧在這個處境裡,只怕定然會覺得,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歸宿了。
可是沒有如果,如今的李妧,亦不是當初的李妧。
歷經上一世的苦楚,卑躬屈膝、被迫討好、汲汲營營、如同一隻被囚禁的籠中鳥。
這一世,她再也不想卷進那些紛爭里去。
文碧是為她著想的,她知道,這些事情,總得同文碧說清楚才好。
她看著文碧,輕聲道:「文碧,你覺得,若是我給他謝安做妾,他是寵我好,還是不寵我好呢?」
「當然是寵你好了。」文碧不明所以,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種問題,不過還是飛快的回答了她。
李妧苦笑一聲道:「他將來肯定是要娶正妻的,若是寵我,你說,未來的主母可能容得下我?我只不過是一個妾室,她就是打殺了我,都沒有人能拿這個問她的罪!」
文碧似乎沒有想到這一層,聞言,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連忙道:「那就不寵!」
「不寵?」尾音上揚,卻並無疑惑,反而都是悲涼,李妧冷笑道:「我這樣低賤的身份,沒有一絲倚仗,若是不得夫君寵愛,在那樣的深宅大院中,你認為我能活得了幾日?」
文碧聽了這話,頓時啞口無言!
她呆呆的愣了半響,再抬起頭來,眼圈已是紅紅的,心疼的看著李妧,哽咽道:「可是……可是我看郎主早就起了那個心思,若是謝家郎君開口,他定然不會拒絕!再者,就算謝家郎君不開口,阿妧,你的名聲也……以後可怎麼說人家呢?」
李妧忙伸手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淚花兒,不忍文碧太過擔憂,她嘆了口氣,把心中的打算說了出來。
文碧聽罷,驚得都忘了哭了,瞪大了眼睛,失聲道:「什麼?你要離開李府,去尋你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