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梳妝
2024-06-02 05:18:06
作者: 屠蘇
翌日。
清晨,李妧小院兒的門早早的便被敲開了。
李妧睡得正香,被文碧叫醒後還有些懵:「天還早呢,你這麼早叫我做什麼?」
文碧指了指後頭的人,輕生道:「是郎主派了人過來。」
李妧睡眼惺忪的往她的身後看了一眼。
只見林嫗還有一位從未見過的面生的婦人正站在那裡。
林嫗見她看過來,露出一臉和藹的笑容:「郎主怕女郎這裡人手不夠用,特意吩咐了讓我今日過來幫忙。這位是我們府上梳妝最好的婦人了,今日便由她來為女郎梳妝,保管把女郎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聽了這麼大一堆話,李妧早就是清醒過來了,這才記起,今日便是那謝安同李書約定了上門『拜訪。』的日子。
她打量了林嫗身邊的那位婦人一眼,這位婦人她聽說過,是徐氏身邊的,據說對於穿著打扮上頭很是有研究,是徐氏專門培養了,打算以後給李嫤出嫁的時候,帶去夫家用的。
李書居然把她弄來給她梳妝了?
看來,那日文碧說的徐氏帶著李嫤去求情那事兒……李書是答應了。
想到這裡,李妧眼中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父親竟然這樣上心,弄得這樣隆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今日要出嫁了呢。」
這話裡帶著些刺兒……
不過,她聲音柔柔的,說到最後,還帶了幾聲俏皮的笑聲。
竟讓林嫗也分不清她這是認真的,還是只是玩笑話。
事實上,她也覺得李書這樣多少有些上趕著了,不過,這也是主子的事兒,她這個做下人的,聽話辦事兒就是了。
至於李妧這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不打算說給李書聽,只當做沒有聽到,打著哈哈道:「女郎出嫁的時候,肯定更熱鬧些。」
李妧笑了笑,也沒有再說話。她清楚的知道,林嫗只不過是聽命辦事兒而已,為難她並沒有什麼用,反而還得罪人。
麻溜點起了身,在文碧的服侍下先洗漱完,然後才坐在梳妝鏡前。
林嫗帶來的那位婦人卻沒有急著上前為她梳妝打扮,而是問道:「不知道女郎今日要穿的衣裳可準備好了?且讓奴婢看看,也好想想今日的妝容同髮飾怎麼搭配才好?」
李妧一聽,暗想:不愧是徐氏給李嫤準備的人,做事果然細心,也謹慎。
那邊文碧見李妧沒有異議,拿出了李妧所選的衣裳來給那婦人看,那婦人看了一回,便心有成竹的點點頭,這才回到李妧的身邊,為她梳妝打扮起來。
李妧看著她的動作還算精心,再者,李書這樣重視今日,料徐氏也不敢耍什麼花招,因而乾脆閉目養神,任由那婦人為她打扮。
昏昏沉沉的,她竟然就那樣坐著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在耳邊叫她,李妧才清醒過來。
她一睜開眼,只見對面的銅鏡中,有一個梳著飛天鬢的美人亦緩緩的睜開雙眸。
原本靜靜的坐在那裡,猶如一副仕女圖一般。
可現在睜開雙眼,眼裡的風華便傾瀉而出,「仕女圖。」上的侍女瞬間便靈動起來,綻放出驚人的風采。
一旁的婦人見此情景,甚至都有些看呆了去,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美人,真的是出自她的手裝扮出來的嗎?
不,她的手藝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就是一旁的林嫗,見到這樣的李妧,亦是明白了李書的用心……這樣的美貌,確實足以用來當成籌碼。
待換上準備好的裳裙,眼前的美人更是讓眾人屏息凝望,仿佛生怕呼吸重一些,都會破壞了眼前的美景。
這樣盛裝打扮的李妧,就連從小同她一塊兒長大的文碧看了,亦忍不住讚嘆道:「阿妧,你可真美。」
李妧略笑一笑,算是接受了這樣的誇讚。而後對林嫗道:「嫗,不知道父親可說了,讓我什麼時候過去?」
林嫗回過神來,忙道:「不曾……哦,對了,郎主說,讓女郎可至湖心島等候,再帶上謝家郎君送女郎的那把琴。」
李妧聽了,臉上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笑容來——瞧瞧,這可真是安排的夠用心的。
林嫗看她臉上的神色,便知道,李妧心中懂得了李書的意思,本以為她會說些什麼,沒想到李妧卻只道了一句「知道了。」,便讓文碧去取了琴來。
那婦人今日的任務完成了,自然先行退下,林嫗便帶著那主僕二人往湖心亭里去,到了地方,她也沒有在那裡多做停留。
「女郎,你們便先在此等候吧,若是等會兒郎主有吩咐,我再來告訴你。」
接著便退下了。
這湖心亭,顧名思義,便是坐落在湖中心的的一個小亭。
別看這李書對自己的女兒扣扣搜搜,看見李妧之前住在那麼破的院子裡,也視而不見、不聞不問的,不過對於自己的享受倒是很捨得下功夫。
這李府雖大,不過原先是沒有這個湖的。
還是有一日,李書去別人的府上做客,見人家裡有一湖,泛舟湖上,飲酒作詩,覺得很是風雅,回來便大興土木,挖了這樣一個湖出來。
又在人家的創意上加了加工,在湖上建了一個亭子,四周種以花草,亭子亦用十分薄的透明的紗幔覆蓋,若是微風襲來,吹動花草紗幔,很是有一番意趣。
李書對於他一手布置的這個景觀很是滿意,平日裡招待友人,總少不得到這裡一游。
家中的人亦怕打擾他待客,平日裡很少有人會過來,生怕衝撞了客人遭罰。
因此說起來,李妧同文碧,亦是頭一回到這兒。
李妧還好,前世也見過一些世面,這樣的小花樣並不能引起她的興趣來。
文碧卻顯得很是好奇,待林嫗一走,邊這裡看看,那裡瞧瞧,很是興奮道:「難怪郎主當初花那麼多錢修這個湖,真是好看。」
不過,再好看的東西,也有看膩的時候。
沒一會兒,文碧便覺得有些無趣起來。
再看這亭子裡就她同李妧二人,其餘人一概不見,多少有些無聊。
而且,她們今日起了個大早,可是還不曾用早膳呢!
又過了小半日,文碧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苦著臉抱怨道:「阿妧,你說郎主到底怎麼想的呢?這大早上的,把咱們叫起來,就為了讓咱們來這裡傻坐著?坐就算了,還不給飯吃,餓也要餓死了!」
李妧但笑不語,伸出素手,悠悠的彈起琴來。
曲子悠悠然然,有一種寧靜致遠之感,很能安撫人心。
一曲畢,李妧笑問道:「如何?」
「好聽是很好聽,」文碧老實的道:「可是……還是很餓!」
而且,到底郎主為啥叫她們這麼早跑來這裡枯坐著?
李妧微微一笑,放在琴上的雙手一動,動聽的琴音再次響起。
她輕聲道:「瞧,這不就有人來了麼?」
文碧疑惑的抬眸,果見遠處湖邊的山石邊,立著幾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