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鑄京觀

  噠！

  噠！

  噠！

  魔帥之血，沿著逆天刀刀鋒，滴滴墜空。

  迸濺在凌波世界焦褐的大地上，撞擊而出的聲響，仿佛世間唯一的聲音。

  撥動著天地萬靈的心弦。

  不僅襯托得半步洞虛境的魔帥血煞，愈發不堪一擊，更是映襯得韓霆，戰無不勝！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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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短暫的凝滯後，又是一道震盪之聲傳來。

  所有振奮不已的生靈，神情下意識一僵，一口心再度提到了嗓門兒上。

  半步洞虛境之後，莫非輪到貨真價實的洞虛境魔族強者，出手了嗎？

  「轟轟轟……」

  無數生靈，心中所想才起。

  於魔神祭壇之後，猶如狂瀾對撞之聲，端得是噼里啪啦爆裂開來。

  看得無比真切。

  那銜接著魔界的祭獻魔路，仿佛祭獻之力不支一般，竟是層層破碎。

  直至韓霆腳下所踏魔神祭壇，「轟咚」一聲，就此炸裂。

  光芒收斂，重新化為天地規則的一部分，仿佛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般。

  魔神祭壇，消失了！

  在場所有生靈都意識到，這場足以用驚世駭俗的人類武者，針對於魔界強者的單方面殺伐，已經畫上了句話。

  誠如韓霆所言。

  似乎半步洞虛境之上，已經超過了凌波魔主極限的規則上限。

  魔界再無同輩年輕天驕敢戰，魔神祭壇，不攻自破！

  「這，算不算是將整個魔界，年輕一輩天驕至尊，徹底鎮壓了？」

  有人類武道強者，驚駭之下，有感而發。

  但是，這樣的問題，最起碼在場這些生靈，無法給出正確的答案。

  因為，他們，都還不曾奔赴過北境戰線，焉能知道，真正的魔族，到底強橫到什麼程度？

  「快看！」

  「他，還想幹什麼？」

  儘管這種一驚一乍的驚呼聲，已經不止一次在凌波世界之外響起，但，依舊受用。

  無數生靈，幾乎是下意識，再朝凌波世界內，凝眸眺望。

  但見佇足橫空的韓霆。

  在祭獻魔路以及魔神祭壇，相繼破滅之後，手腕微微一抖，逆天刀發出一道痛快刀鳴之後，便是收斂。

  當包括藍雨在內，絕大部分生靈，都以為韓霆會就此罷休之際。

  卻見他張開雙臂，做出半合抱的姿態。

  武道神念，運轉速度，比之前一擊轟殺半步洞虛境的魔帥血煞，更要恐怖幾分。

  一雙深邃神眸，閉上不到三息，緊接著猛地睜開。

  隨口中發出一道沖天長嘯，仿若是在怒吼一方世界。

  嗡嗡嗡！

  旋即，整個凌波世界的世界規則，瘋狂顫動起來。

  這一瞬間的韓霆，如同凌波世界之主。

  眼眸之中，爆射出兩道至尊神光。

  目力所及，竟是硬生生打通了，原凌波武域以及凌波魔窟之間的，空間結界壁。

  如此一來。

  一個由人類武道先輩強者打造，一個由殘存魔之一族開闢的疆域，兩者轉瞬，強行合二為一。

  這，才是真意義上，名副其實的——凌波世界。

  當凌波世界的世界規則，徹底構架好後。

  韓霆攤開的雙掌，五指齊動，驟然化爪。

  十指之尖，至尊神氣，規則衍化，剎那間，無數雙虛幻觸手，遍及凌波世界，每一個角落。

  下一刻便見，一個個雖然被誅，但皆是保存了完整身軀的魔族，無論強弱，皆被韓霆從四面八方，強行拘來。

  一具！

  兩具！

  三具！

  「……」

  數量，以世人肉眼所不及的速度，急速疊加，轉眼之間，已是堆砌猶如一座屍山。

  「誰能告訴我，我的偶像，他到底在做什麼？」

  無數生靈之中，絕大部分，對於韓霆的這番聲勢浩蕩的舉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可是，強如韓霆。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有意義。

  又怎麼可能，將時間浪費在毫不相干的事情上呢？

  故而，有此一問。

  「咕咚！」

  一道狠狠咽了下唾沫之聲，顯得似乎有些……譁眾取寵。

  眾生靈，帶著不善的眼神，朝吞咽之人冷然看去。

  卻見後者，乃是一個白髮蒼蒼，且身形佝僂的老者。

  白髯老者的神情很複雜。

  既有振奮、驚悚，又有追憶和莫名的恐懼。

  顫慄的身軀，亦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害怕。

  目光死死凝視著韓霆身前，堆積得越來越高，轉眼已經直插雲霄的屍山。

  半晌之後，方才戰戰兢兢出聲：「京……京觀！」

  「如果老朽未曾看錯，這位大人，鑄的乃是京觀！」

  京觀？

  有後起之秀，帶著求知若渴的口吻道：「敢問老丈，何為京觀？」

  白髯老者，額角豆大汗滴，已經不自覺潺潺而流。

  聽得詢問，連連深吸數口氣候才道：「京，謂高丘也！」

  「觀，闕型也！」

  「古人殺賊，戰捷陳屍，必築京觀，以為藏屍之地。」

  「非歷經古之戰場，浴血奮戰者，根本不能知曉。」

  「鑄京觀者，聚集敵屍，便是為了炫耀武功。」

  話到此處。

  白髯老者，如歌如泣的眼神，環視周遭，那一張張朝氣磅礴的臉頰。

  帶著悲慟之聲，再：「老朽所在武域，最是靠近北境戰線。」

  「百年前，邪魔兩族大軍，偷襲秦洲鎮守的戰線區域，老朽所在武域，瞬間破滅。」

  「邪魔無道，殘暴無情，邪魔刀鋒所指，寸草不生。」

  「那些魔鬼，便是拘我人族屍骸，堆砌高塚。」

  「當京觀鑄成之時，被人族武道強者救下的我，眼睜睜看著親朋好以及所有族人。」

  「其殘存於世間的怨靈之魂，顫慄咆哮，日夜無休止地哭泣。」

  「據說，其哀嚎之聲，長達三年，經久不衰。」

  「每每回憶，老朽我，恨不能提刀上馬，滅盡邪魔兩族。」

  「奈何，武道天賦所限。」

  「到了這般行將就木的年歲，也不過宗師之境，連與邪魔同歸於盡的資格怕都沒有。」

  白髯老者，看向韓霆的目光，無比炙熱：「未曾想到，有生之年。」

  「竟能親眼目睹，我人族武道年輕至尊，以牙還牙，鑄魔族京觀。」

  「大人，老朽謹以個人，對你表示感謝。」

  「鑄異族京觀者，當拜！」

  周遭生靈，完全沒來得及阻止。

  白髯老者，已是轟然雙膝跪地。

  「嘭嘭嘭」之聲，聲聲激盪。

  已是向韓霆，連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