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M字符血玉

  與洪城艷陽高照的天氣截然相反。

  石家所在的仙湖灣，如同被陰雲籠罩，房門緊閉，窗簾遮掩。

  人影擁簇的石家正堂內，卻連繡花針落地聲都能清晰可聞，死氣沉沉到了極點。

  時間流逝，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距離韓霆所下的三天通牒時間，已經所剩無幾，難道我們石家真的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坐以待斃嗎？」

  終於有人一臉怒容的打破了死寂，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阻擋不住。

  「如果韓霆剛剛回到洪城，以絕對實力一夜之間血洗仙湖灣，頂多也就是腦袋上多碗口大個疤，十八年後老子未必不是一條好漢。可是那個瘋子，將人心琢磨得太透徹了，讓整個家族從狂妄的目空一切，一點一點踐踏，一點一點羞辱，讓家族這段時間無時無刻不處在恐怖的夢魘之中，壓抑得讓人根本喘不過氣來。」

  「就算你們罵我懦弱，說我沒種，我還是要說。」

  「我早就受夠了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我選擇過投湖、跳河、上吊，甚至將槍口對準了我的腦門…等等，你們可以想像得到的，在這個世界上自殺的所有方式，可即便是如此，我石家自認為森嚴的戒備力量，對於韓霆的人來說根本就是形同虛設，猶若鬼魅，如入無人之境，一次又一次讓我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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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霆的人是在救我嗎？」

  「不，並不是。」

  「那些如同魔鬼般的存在，只是在堅決執行著韓霆「我要人死不得不死，我不想人死誰都別想死」，看似可笑卻深思極恐的命令罷了。」

  「我問你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連生死都不能自主，更加令人膽寒的事情嗎？」

  「我來回答你們，沒有。」

  「原本我以為，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更長的時間，沒想到韓霆又想出折騰我石家的手段來。」

  「抓鬮？哈哈，這哪裡是抓鬮，根本就是要每一個人都生活在惴惴不安之中。你們以為被抓鬮到出現在韓霆死亡名單上的人，就會真的解脫？並不會。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親人，讓自己的親人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何嘗不是一種煎熬？而對於依舊倖存的親人來說，這就是崩滅精神世界，無可抵擋的重拳。」

  「會瘋的，我們所有人都會瘋的，會做出怎樣可怕的瘋狂之舉，誰都無法預料，但可以想像，未必就不會比韓霆親自出手更加殘忍，難道…不是嗎？」

  「哈哈…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嗚嗚嗚…我真的就要快死了啊。」

  「石家，石家，洪城石家，當場招惹的到底是個怎樣的惡魔？誰能告訴，誰特麼的能告訴我……」

  狀若瘋癲的中年男人，在石家正堂內瘋狂的摔著東西，一會兒狂笑，一會兒哀嚎，一會兒厲喝，一會兒跪在地上兇猛磕頭求饒。

  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徹底崩潰了，想不瘋都難。

  石家家主石龍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神中浮現出一抹痛楚之色，哀嘆了一聲揮了揮手：「來人，帶下去，找個房間先關起來。」

  從陰暗中走出兩道身影，將瘋了的中年男人架了出去。

  正堂內，再度死氣一片。

  石龍溯側頭，目光落在一側的石玥身上，略顯陰森的臉頰上泛著笑容，卻是慘澹至極：「小玥，我石家就這麼徹底完了麼？縱然知道即便是垂死掙扎，在韓霆面前也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可爺爺…終究還是不甘心啊。」

  「我石家自古井溪於我爺爺一代開始崛起，到了我的手裡，有你這石家三小姐出謀劃策，好歹在我手裡達到最巔峰時期。」

  「其他地方不敢說，但放眼整個洪城地界，就憑「洪城石家」這四個字，便能讓多少勢力多少人畏之如虎？我石家在這洪城一畝三分地，想要做點什麼，誰人敢反對？誰又敢有資格站出來反對？」

  「曾幾何時，我甚至覺得洪城實在太小了，小到根本就已經裝不下我石家，哪怕是斗城，也僅僅只能淪為我石家涉足更大舞台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可是誰又能想到，這一切一切的野心，無數在夢裡的雄心壯志，轉眼間就被殘酷得鮮血淋漓的現實，轟撞得支離破碎。」

  「如果…我是說如果……」

  石龍溯頓了頓聲：「如果六年前，我石家不對韓家出手，不去強取豪奪雷霆地產，更不去因為白若陽，而不折手段將韓蕾活生生逼得跳樓自殺，是不是我石家，未必就會走到今時今日的窮途末路？」

  「事實上回想起來，韓伯謙是個老實本分的人，韓蕾雖然有些頭腦和經商天賦，卻不及韓霆萬一。」

  「韓霆神秘失蹤長達六年之久，以韓家這父女二人的能力，頂多也就只能守成罷了，威脅到石家在洪城的地位？根本就是一個笑話而已。」

  「爺爺，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石玥出聲，冰冷異常。

  「是啊，做了就是做了，只怪當初做得並不乾淨，若是當時將包括未成氣候的韓霆在內，整個韓家滅族，又何來今日的自食惡果？自古以來，成王敗寇。」

  正堂內，氣氛再度陷入沉默。

  「或許，我石家，尚有一線生機。」

  石玥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聞聲，正堂里的所有石家族人仿佛死灰復燃般恢復了生氣，就連石龍溯都是眼前一亮。

  因為他對自己這三孫女再了解不過，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石玥根本不會說出這番話來，暗淡如灰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神采：「小玥，莫非你還留了後手？」

  「算，也不算。」

  石玥單手一拂，手中多了一塊烙印著「M」字符的血玉：「這快血玉是在韓霆重返洪城的第一天，我無意中得到，附有的血玉說明書上說，只要將其捏碎，就會有一股神秘力量幫我對付韓霆。」

  「之前我隱瞞不說，是因為我根本就不相信這件事情的真假，但是眼下，我石家已經走到絕境，至於到底有沒有用，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砰！」

  話音落下，石玥用力一捏。

  血玉，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