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

  談允賢一路沉默，拿著前朝醫典回到太醫署自己的住處。放下書冊，她看著窗外發黃飄落的樹葉，幽幽的嘆了口氣。

  皇上對她如此明顯的厚愛，就算是再不願意承認，她也不能沒有一點兒觸動。可她不敢回應，也不能回應。

  雖然皇上很好，甚至是太好了，可她更喜歡宮外自由自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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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她談允賢將來要嫁給夏家為婦，她也是可以繼續行醫的，如果夏長青不算太迂腐，說不定她還能像之前在家中一樣，偶爾出門採藥。

  可一旦入宮，那就是徹底告別了這種生活，想見一見自己的父母都不行了……

  不行，談允賢垂下頭，她不能過那樣的日子！

  就這樣想著，又過了半月，太后娘娘在眾位千金貴女中挑選出了羅丞相的孫女羅萱和賈太傅的小女兒賈敏，讓她們來宮中小住。

  眾人眼明心亮，都知道未來的皇后會出自這二位姑娘之中，剩下那位估計也會成為一品妃嬪，都是主子中的主子，不能不小心對待。

  談允賢侍奉太后服藥的時候也見到了這兩位皇后候選人，羅萱羅小姐在女子裡算是高個兒，長得端莊大方，十分的知書達理，看起來性情也很溫柔；賈敏賈小姐身量偏於嬌小，長得甜美可人，她熱情開朗，是個甜姐兒。

  不愧是太后娘娘的眼光，這兩位小姐都家教甚好，都可以擔起皇后的重任。

  然而在太后讓朱辰賀來和兩位小姐用晚膳時，朱辰賀對兩個美人都沒展現出什麼興趣，一板一眼的吃完了飯，推說有事就離開了。

  羅萱看出了朱辰賀的冷淡，但她是個溫柔賢惠之人，受了委屈面上也不顯出來，但是賈敏卻不自覺的扯著手裡的帕子，滿眼失落。

  太后娘娘無語，沒想到她兒子還是個一根筋！這點和他父皇一點兒也不像！只好裝作沒看見，讓兩位小姐回去休息了。

  晚間，談允賢給太后娘娘按摩結束後，正打算回自己的住處，剛走到宮門口，忽然一個婢女跑出來，擋在了談允賢前面。

  談允賢見這個婢女有點兒眼熟，正想著是誰時，賈敏賈小姐蓮步姍姍的走了過來，微微抬起下巴道：「談娘子，借一步說話，如何？」

  她精緻的小臉上一點兒笑容也無，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談允賢有些意外，想了想說：「您有何事？身體可是不舒服嗎？」

  賈敏的婢女「哼」了一聲道：「少裝了！我們小姐為何找你你還不知道嗎？」

  談允賢道：「確實不知，請小姐明示。」沒想到這個賈小姐真是雙面人，在太后面前表現的挺天真可愛的，私底下還有這幅面孔。

  賈敏上下仔細打量了談允賢一番，道：「你也算是有幾分姿色，就是仗著這張臉勾引的皇上嗎？」

  談允賢不悅的抬頭道：「賈小姐，我是宮中醫女，為太后娘娘效力，並非你賈府的僕婢，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她可不想慣著這個大小姐。

  賈敏眉毛豎了起來，用手指著談允賢道：「別以為你現在給太后娘娘診病就是哪個名牌上的人物了！本姑娘是當朝太傅嫡女，將來定然是你的主子！想捏死你比踩死一隻螞蟻都容易。我現在告訴你，如果你識相，給我儘快滾出宮去，老老實實嫁人！別妄想攀龍附鳳！否則將來有你好受的！」

  談允賢沒想到她一個千金小姐竟然還能說出這番話來，這什麼家教！估計賈家也是表面風光內里烏糟！

  談允賢挺直身體，不卑不亢的說：「您今日所言，明日民女會轉告太后，是去是留，她老人家自然會為我做主。」

  說完她就要走。

  神經病！自己還什麼名分都沒有呢，就在這兒耀武揚威了！也不知道聽了誰的謠言，竟然覺得自己是她的敵人，腦子看來也不好使！

  賈敏見此，氣的臉都紅了，對貼身婢女道：「別讓她走！」一個小小醫女竟然如此無禮，她就不信治不了她！

  這婢女聽了主子的命令連忙上去拽住談允賢。談允賢一個側身，閃過她的糾纏，可這婢女動作笨拙，一下子撲到台階上去，扭了自己的腳。

  談允賢嗤笑一聲，便要轉身離去。

  賈敏見此想親自上去追她，她就不信談允賢敢對她動手，今日定要打的她臉上開花。

  可一個人走了過來拉住她說：「住手！」黑暗中看不真切，賈敏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羅萱。

  羅萱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妹妹，你這是作甚，這可是宮裡！」要不是她吃飯時發現賈敏神色有異，還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大膽子！

  賈敏和羅萱從小就是閨中好友，感情甚篤，並未因為共事一夫而視彼此為仇敵。

  賈敏著急道：「姐姐別拉我，她要走了，我今天定要好好教訓這個賤婢！」

  羅萱緊緊拉著賈敏，低聲斥責道：「我看你是昏了頭了，趁沒人看到，快隨我回去！」

  賈敏扯不開羅萱，而談允賢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悻悻然的嘆了口氣，道：「姐姐何故如此！」

  羅萱也不說話，只拉著她回到了臥房。

  「妹妹，你平日裡聰明伶俐，今日怎麼做這樣的傻事！」羅萱壓低了聲音道。

  賈敏忿忿不平：「姐姐你可知道，剛剛那個醫女竟然私下勾引陛下，這等下賤狡猾之人，怎能越於你我之上！」

  羅萱重重喘了口氣：「你不要聽了別人幾句讒言就去給人當槍使，這談娘子是皇上親封的女醫聖，現在掌管宮內所有女醫，並非一般的宮婢可任你打罵！」

  自從上次宋醫女的事情過後，朱辰賀乾脆給談允賢設了一個職位，統領宮內所有女醫，此職相當於太醫署半個當家。

  賈敏道：「我沒受人慫恿，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見到聖上看她的樣子了嗎！哼！對咱們愛理不搭的，對這個女醫反而深情款款，我看陛下實屬沒有眼光！」

  羅萱厲聲道：「妹妹慎言！這是在宮裡，你是要給全家招禍嗎？！」

  賈敏自知失言，連忙道：「我也是一時情急，不是故意的，姐姐，你今天也看到了，聖上對咱們太不傷心了，一點兒尊重也無……」

  羅萱了解賈敏，她是家中幼女，從小被寵著寵慣了，非常受不了有人不拿自己當回事，只有大家都哄著她才行，不然就會沒完沒了的鬧！

  她嘆了口氣，道：「陛下豈是我等能非議的，日後要是真的進了宮，你可一定要改改這毛病，現在任何事都沒有定下來，你又著什麼急，那談娘子出入宮闈，連太后娘娘都沒說什麼，說明是她默認的，你要是敢教訓她，就是打太后娘娘的臉！」

  賈敏捂著嘴道：「你的意思是……」談允賢是太后給皇上準備的？

  羅萱點點頭：「宮裡不可能只有一兩個女人，太后娘娘也是人之常情，就連你父親還有三個小妾呢，更何況是皇上！」

  賈敏無語道：「我父親也是四十之後才納的妾，聖上這麼年輕……不管了，反正我看那個談娘子不順眼！你沒見她剛剛多囂張嗎？要是將來真的成了聖上的姬妾，肯定是咱們的大敵！」說完她握緊了拳頭。

  羅萱沒說話，其實她也不喜歡談允賢，畢竟她和賈敏都是初來乍到，暫時可以無分彼此，但是皇上心裡有誰，誰就會更占便宜不是嗎？

  尤其這個談娘子還是個醫女，肯定不好對付。

  她按了按賈敏的手，道：「這事不能急，要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