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過往

2024-06-02 04:19:20 作者: 我特別特別餓

  林霧出門後就往昨日跟商辭安約好的地方趕去。

  她還真有點心虛,畢竟她是真的忘了跟這人說一聲來B市的決定。

  在路上的時候想起來了,不過被林霧選擇性地拋之腦後。

  遠遠的,林霧就看到那人專注地注視著她。

  商辭安好整以暇地瞧著她走過來,竟然心情還不錯:「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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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悠悠地說:「我也是昨天剛到的基地。」

  然後就在基地大門守株待兔等了她半天。

  林霧沒有拒絕,先他一步走在前面:「走吧。」

  她下意識就不喜歡跟著別人。

  商辭安眉梢有幾分雀躍,眼眸笑意漸生。

  眼前的人小小的一個,卻總是能弄出來讓人不容小覷的東西。

  她真的很有意思,不依附任何人,不向任何人低頭,像極了一個精緻的洋娃娃卻能毫不動容地殺人滅口。

  你看,這樣的人,就算只是一直盯著她看,都是件有趣的事。

  林霧瞥他一眼:「昨天那是我親舅舅。」

  商辭安看著她:「我已經記下了。」

  昨天她走了之後,陳清名可是沒給他好臉色看。

  他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實在是茫然。

  林霧把一隻手從衛衣口袋裡取出來,散漫地往四周看了看。

  天氣冷,外面沒什麼人。

  她說:「我的父母前些年去世了,重要的長輩只有舅舅。」

  半晌聽不到商辭安的回話,林霧忍不住往後瞧。

  結果一回頭就差點撞在他的胳膊上,她錯了幾步避開,抬頭看他的眼睛。

  別說,他的眼睛真挺好看的。

  就是比她高了很多,若不是他低頭看她,離這麼近她抬頭只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頜線。

  商辭安從未有如此認真的時候,還摻雜著些緊張:

  「所以呢?」

  是終於要給他個名分了?

  林霧不走了,她平靜的神情總讓人有幾分專注的錯覺:「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想知道,也想了解。

  沒有人天生就是冷冰冰的,也沒有人天生就有病。

  她想知道一些他的過往。

  商辭安眸色暗了暗:「我?」

  林霧說:「嗯。」

  男人這次跟她並肩走:「我家裡那點事挺噁心的。」

  他說的時候語氣很淡,聽著是不在意:「如果你想聽,也可以跟你講講。」

  林霧說:「我聽。」

  她想知道,這個腦子有點病、為人討厭、有點傻逼,卻偏偏前世救她於泥濘、拉她出苦難的男人,有著怎麼樣的過往。

  ……

  在商辭安很小很小的時候,他曾經很多次問過坐在台階上縫縫補補的女人。

  「為什麼我沒有爸爸啊?」

  女人總是憂傷地摸摸他的腦袋,一句話也不說。

  等他三歲的時候,女人從外面撿了個孩子。

  那個孩子比他大兩歲,雖然是撿的,卻比他更像是女人的兒子。

  因為他和女人如出一轍的溫柔,也同樣的憂傷。

  明明他就比商辭安大兩歲。

  女人給男孩取名硯之,想讓他當個君子。

  啊對了,這個時候商辭安還不叫商辭安,他叫安安。

  平平安安,是女人對他的最大念想。

  那段時間,家裡過的平淡卻很幸福,只是女人總是坐在家門口的台階上,像是在等什麼人。

  再大一點,硯之查出來有心臟病。

  做手術需要一筆很昂貴的手術費。

  那天女人晚上在硯之床邊站了很久。

  安安想,家裡沒有錢啊。

  但女人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了一張卡,交了手術費。

  安安很高興,他喜歡硯之,不想硯之一直病著,也不喜歡硯之每天用暮氣沉沉的目光溫柔地看著他。

  明明硯之就比他大兩歲。

  那年安安七歲。

  女人生日那天,家裡來了一群很可怕的人,他們沒有說任何話,直接派人把女人和兩個孩子帶上了車。

  他們被帶到了一個非常大的莊園。

  那天,安安第一次聽到了「私生子」這個詞,還有「小三」。

  大廳里女人脖子通紅,費盡心思地辯解她那晚和商先生只是意外,商先生給的卡她只是留個念想,從來沒動過。

  那次動只是為了硯之的手術費。

  她沒有任何憑孩子登堂入室打擾別人生活的心思。

  但那個病入膏肓的貴婦聽不進去,貴婦想打椅子上那個冷漠的男人,卻沒有力氣。

  最終那個男人不耐煩了,只說讓安安留下來。

  他同樣把女人留了下來,只不過不讓安安見她。

  還好硯之始終陪著他。

  那時日子過得很辛苦,他多了許多要學的東西,從德語、法語到義大利語,從騎射到高爾夫,從紙牌到經濟。

  等再大一點,他被扔進乞丐堆跟乞丐搶吃的。

  他需要把乞丐全殺了,才能被放出來。

  硯之身體不好,差點被趕出去,不過幸好硯之腦子很好,記東西幾乎是過目不忘,在金融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成功讓商家主注意到了他。

  於是硯之也被帶走,安安真真正正剩下了自己。

  還有幾個冷漠的僕人,幾個黑黑壯壯監督他把他丟進乞丐堆的人。

  那個時候他非常渴望同伴,他想跟其他人說說話。

  哪怕一兩句也好。

  他想媽媽,想知道媽媽怎麼樣了。

  安安有一次被一個小乞丐咬掉一塊肉,晚上傷口發癢睡不著。

  他就和幾個僕人在小小的可行走空間走了走。

  那晚他碰到了一個大他五歲的男孩。

  男孩比他高了許多,看到他的時候驚了一驚,立刻問他身邊的僕人:「他是誰?」

  僕人恭恭敬敬地說:「少爺,這是二少爺。」

  安安明白了,這是他哥哥。

  他那會兒非常高興,硯之走了,他做夢都想他。

  哥哥是多親近的詞啊。

  可商溪亭揍了他一頓,把石頭砸在他的頭上,厭惡地看著他:「私生子,原來你就是那個噁心的私生子。」

  安安被打的很疼,僕人等商溪亭發完脾氣後才虛虛攔了下:

  「少爺,死了家主會怪罪的。」

  商溪亭這才放過他。

  後來安安就不敢晚上出來了。

  他開始習慣了這種寂寞,習慣了殺人,習慣了把事情做到最好。

  他仍然是個心存善念的孩子,他仍記掛著媽媽,記掛著硯之。

  直到有一天,那個貴婦生了一個女孩,卻因此難產去世。

  他們都說是家主從外面帶來的那個女人害的。

  商溪亭瘋了一樣質問女人,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他的媽媽。

  他拿了幾個花瓶砸她,女人流了很多血。

  商溪亭不允許任何人給她包紮。

  或許是出於愧疚,商家主默認了他這種行為,沒有制止。

  一個女人跟一個優秀的繼承人,選哪個顯而易見。

  最後女人傷口感染,屍體被扔在了地下室腐爛。

  在一個安安沒有完成訓練任務的晚上,他被關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很多老鼠在啃咬著什麼。

  他借著一點燭光,看清了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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