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家人

  今日的工作結束之後，白洛城特地將林霧拉到一邊，納悶地問她：「孟博士和姜塔是舊識嗎？」

  

  林霧說：「可以這麼說。」

  「這樣啊。」白洛城耷拉下腦袋，「本來找了一些變異獸的肉，想請她吃烤肉來著。」

  還真是摸准了姜塔喜歡什麼，林霧眼裡帶了點笑意：「下次試試，你說清楚吃什麼說不定會吸引她。」

  畢竟這女人的嘴已經被她養刁了。

  白洛城認真地記下：「我知道了。」

  林霧聳聳肩，轉身離去。

  姜塔那邊不用太多掛心，她相信姜塔自有分寸。

  需要注意到應該是江誠那邊。

  小霾的跟蹤雖說常人難以發覺，但江誠這人從來不能拿來當常人看。

  身形印記無從查起，卻有其他難以掩蓋的東西留下。

  譬如說，氣味。

  林霧手腕間的蛇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興奮的情緒，微微動了動。

  ……

  「異能現在幾階了？」孟妍關心地問。

  姜塔含糊地說：「三四階。」

  什麼叫三四階？

  對數據敏感的孟妍皺皺眉：「三階還是四階？」

  姜塔道：「四階。」

  四階在基地里已經算是頂尖，還算沒給他們丟人。

  孟妍眉頭舒展，又問：「你那幾個朋友呢？」

  姜塔一愣，有些為難。

  她的事情可以隨意說，但林霧他們的異能她並不是很樂意告訴別人。

  姜塔的反應落在孟妍眼裡就自動解讀成了——林霧他們都是普通人，沒有異能。

  所以孟妍想當然的認為，他們的開支都是姜塔負擔的。

  孟妍雖然覺得有些不好，但認為現在還不是教育她的時候。

  這孩子沒養好說到底還是因為流落在外，原因在於她，她應該慢慢來。

  「到家時記得喊爸爸，弟弟大名叫姜孟寶。」孟妍溫和地說，「希望你能和你弟弟好好相處。」

  姜孟寶……

  姜塔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有些出神。

  撿到她的人發現她的腳上繫著一條紅色的緞帶，緞帶上有一個姜字，肚兜上有一個寶塔，因而叫她姜塔。

  她希冀地問：「我出生的時候有起名嗎？」

  她想知道，父母給她起的名字是什麼？

  孟妍卻沒有立刻回答出這個問題，面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尷尬，垂著眼說：「那時候比較忙，還沒來得及給你起名字。」

  沒有名字。

  姜塔垂在兩邊都手握了握。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所幸現在已經離姜家在的小區不遠，沒幾分鐘孟妍就帶著她到了五樓，拿出鑰匙開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姜塔清晰地聽到孟妍鬆了一口氣。

  「麻麻！」

  小小的姜孟寶小跑過來，高興地撲進孟妍的懷抱：「我好餓，我想吃飯飯啦。」

  孟妍溫柔地看著他，說：「媽媽這就去做飯，爸爸下班了嗎？」

  姜孟寶搖頭：「還沒有，粑粑沒回家。」

  一大一小的對話很是日常，但就這樣日常的對話卻讓姜塔看的出神。

  如果她沒有被弄丟，是不是也是這麼長大的？

  她不知道。

  姜孟寶終於注意到還有其他人進了家，看清楚是誰後咋呼一聲：「是介個姐姐！」

  他的小眉毛皺成一團：「你怎麼來我家了？」

  若姜塔與他們沒什麼關係，這個時候已經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但孟妍還橫在她面前，她竟然有些無措。

  孟妍如夢初醒，這才忙跟姜孟寶介紹：「寶寶，這是你姐姐，親姐姐，這也是她的家。」

  姐姐？

  姜孟寶呆了一會兒，繼而面上是肉眼可見的不高興：「我想要那個哥哥！不想要姐姐……」

  「不可以這麼沒禮貌！」孟妍語氣重了一些，「你只能有姐姐。」

  姜孟寶癟癟嘴：「行吧。」

  起碼比什麼都沒有好，以後別人再嘲笑他沒有哥哥姐姐時就不用怕了。

  孟妍哄好了姜孟寶，才發現忘了安排姜塔進門坐下，心裡有些尷尬。

  可她回頭看去，姜塔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們說話，全然沒有平常的跳脫，也沒有第一次見她時的肆意。

  孟妍忽然就有些說不上來的難受。

  夾雜著難以忽略的心虛。

  「去沙發上等吧，我去做飯。」孟妍輕聲說，「你爸爸很快就會回來。」

  姜塔嗯了一聲。

  不久姜赫就回來了，外面很冷，所以他沒有把外套脫下來，換了鞋子就直接進門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姜塔。

  還有玩玩具的姜孟寶。

  姜塔以為自己能喊出來那聲爸爸的。

  但是沒有。

  她只好說：「您回來了？」

  事實上，她甚至還沒有喊孟妍一聲媽媽。

  姜赫沉默著點頭。

  二十年未曾見面的家人，說是血濃於水，聚在一堂卻有著難以亘越的隔閡。

  「粑粑我好餓。」姜孟寶拿著玩具慢吞吞地撒嬌，「餓死了。」

  姜赫嚴肅的面容稍稍柔和下來：「媽媽在做飯，馬上就好了。」

  「老薑，來端飯。」廚房裡孟妍的聲音傳來。

  他們夫妻的感情顯然很好。

  「沒電就是不好，只能吃這些涼菜，寶寶還小，一直這麼吃腸胃怎麼受得了啊？」

  「將就著吧，外面好多人現在還沒吃的呢。」

  「現在天氣冷了，凍死了好多人，我們上班時可要注意鎖好門窗，別讓寶寶凍著了。」

  「嗯，我有注意。」

  「老薑，那個孩子……」

  「沒事的。」

  姜塔的聽力很好，聽了這些不禁抿抿唇。

  飯端上桌，是一盤涼拌火腿，一碗魚肉罐頭和一碗牛肉罐頭，還有一大盤醃製的變異獸的肉。

  每道菜上都撒著細碎的香菜。

  孟妍和姜赫給姜孟寶夾好菜，叮囑他：「不能把饅頭丟掉，饅頭很貴的現在。」

  一家三口說了好一會兒才安生吃飯。

  孟妍注意到姜塔沒動筷子，心裡一咯噔：「怎麼不吃飯？」

  姜赫也停下看她。

  「我……」姜塔決定說實話，「我不吃香菜。」

  對於她來說，香菜散發著一股難以忍受的臭味，壓根沒辦法入口。

  偏偏這些飯菜了香菜切的細碎，讓她根本沒有落筷的地方。

  孟妍默了默：「你弟弟喜歡香菜，我以為你也會喜歡。」

  她嘆口氣：「我應該問問的。」

  蔬菜在末世後變得極其稀有，能為了孩子的口味拿到這麼多，恐怕也廢了不少功夫。

  姜塔搖搖頭：「沒事，我不餓，我等會兒回去再吃。」

  反正她家裡還藏著些吃的。

  她家裡……

  姜塔為這個念頭怔住，隨後豁然一笑。

  是啊，那才是她的家。

  那也是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