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是他

  房間裡的人都豎著耳朵在偷聽，這會兒的敲門聲倒是讓他們都出來了。

  商辭安很自然地替他們開門。

  「請問，這裡是吳森森小姐的住所嗎？」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商辭安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這張臉……

  「這位先生?」

  是他。

  林霧的細胞開始瘋狂叫囂，無數疼痛與仇恨的記憶在眼前跳動。

  她的臉上卻是一個甜美的微笑，動作非常輕鬆俏皮地小跑過去：「是我，江博士！」

  是索你命的惡鬼。

  面前的女孩短髮嬌俏，容貌精緻，看著自己的眼睛中好似有一團熱烈的火。

  江誠享受這種被人崇拜的滋味，溫和地說：「我的助手說我的筆記在你這裡，所以我就問了地址過來看一下。」

  「是的！」林霧的神態活脫脫就是個熱情的小迷妹，「我拿給您！」

  她難掩面上的笑容，跑的很快，呼吸聲都有些急促。

  江誠的笑意很濃。

  應該是個異能者，但仍只是個天真任性的小女孩而已。

  商辭安定定的看著江誠，眼神複雜多變。

  他見過這個男人。

  在那次林霧的幻境裡。

  但現在的兩個人表現的卻像是初次見面一樣。

  她在演戲。

  他確定。

  正當江誠被他看的不太舒服皺眉的時候，蔣維生忽然輕輕推了一下商辭安，提醒地說：「商先生，不送了。」

  原來是客人。

  江誠瞭然。

  商辭安回過神，從那種深深的震驚中掙脫，微微點點頭：「再見。」

  她要做的事情，他會知道的。

  無論什麼事。

  跑去拿筆記的林霧捂著胸口，看著江誠的眼神是亮晶晶的。

  江誠看到了這一幕，沖她笑了笑：「多謝保管。」

  女孩眼中的火焰更亮了幾分。

  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去。

  她好興奮啊。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她的每一根頭髮，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皮膚，每一個器官，從頭到腳都在不停得叫囂，說——

  殺了他。

  林霧手裡握緊了筆記，小聲說：「可以，可以看看博，博士的，實驗室嗎？」

  大概是因為緊張，女孩有些結巴，濕漉漉的眼神很是期待。

  江誠說：「這有些難度，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通知你的。」

  「嗯嗯！」林霧笑了，「謝謝博士。」

  殺了他多便宜啊，她要先毀掉他這輩子的心血，讓他畢生的追求化為泡影。

  江誠接過筆記，眼中精光一閃：「我聽程助說，你們有一些矛盾是嗎？」

  「誤會而已。」林霧急切地解釋，「我會解決的。」

  江誠面色欣慰：「好，我也覺得應該就是誤會，說清楚就好。」

  他表現的就好像只是一個平易近人的學者。

  只是眼中的精光從未散去：「吳小姐，程助說你是風系異能，正好我手頭有個研究和異能有關，如果可以，或許需要你的幫助。」

  他詢問道：「你的意向呢？」

  林霧喜悅地說：「當然可以！」她期待地說，「是不是可以——參觀實驗室？」

  江誠笑：「如果參與研究，那當然是可以的。」

  只不過是以研究品的身份。

  他之前用過的幾個異能者連一輪實驗都撐不過，或許三階的風系異能者能撐的久一點。

  「那太好了！」林霧看起來高興的要跳起來了。

  江誠目光轉向這室內的其他人：「我們這項研究補助很好，希望你們也可以考慮一下。」

  被林霧這副樣子惡寒到的蔣維生回過神，應聲說：「好。」

  反正他們都跟著林霧行動唄。

  姜塔和簡易陽也是這麼想的，紛紛應聲。

  江誠很是滿意，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了，研究有需要的地方我再找人通知你們。」

  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停了一下，又回頭問：「吳小姐，你最喜歡我哪一篇論文的觀點？」

  女孩難掩激動，結巴又急促地說了一篇論文的名字。

  江誠的笑容真切了些，心頭那絲疑慮散去：「謝謝，那篇論文的確花了我很多時間。」

  林霧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她的笑容始終維持著，江誠轉身時甚至變得更深了。

  是啊，你的那些論文，我怎麼會忘記呢？

  末世前的深夜裡，她數次驚坐起，都要在知網上看個很多遍江誠署名的論文。

  一遍又一遍地看，不僅是論文，還有這些年來江誠寫過的自傳。

  前世今生，沒有人比她更懂江誠了。

  「姐姐。」

  簡易陽為她關上門，輕聲問：「是他嗎？」

  她想殺的人。

  面對同伴，林霧臉上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說：「是他。」

  簡易陽說：「我知道了。」

  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想做的事情，他一定會幫她完成的。

  姜塔看出氣氛的壓抑，故作輕鬆說：「趕緊吃飯吧，我都快餓死啦！」

  「你還餓？剛剛吃了不少薯片吧？」

  「要你管，我就是餓！」

  「姜姐洗個手吧，手上都是薯片渣。」

  「——小陽你可以偷偷說的……」

  ……

  吃過午飯，林霧把姜塔拉進房間。

  「怎麼了？」姜塔看她面色嚴肅，不由得有些緊張，「我不是故意把雞爪吃完的！半夜有點餓。」

  林霧：「……」

  好一個不打自招。

  她就說昨天剛放臥室床邊的零食箱，怎麼一早醒來就沒一根雞爪了。

  難得她昨晚睡得這麼熟，竟然沒醒過來。

  林霧扶額：「不是雞爪。」

  「啊？」姜塔訕訕地說，「原來不是這個啊。」

  可惡，早知道嘴不那麼快了，要不然還能賴到簡易陽身上。

  林霧正色說：「想找家人嗎？」

  姜塔愣了。

  林霧把自己發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因為說話的不便，林霧後面直接用平板打的字。

  這件事讓姜塔沉默了很久。

  林霧直接說：「都可以的。」

  她說的是，你怎麼決定都可以。

  姜塔扯起一個勉強的笑：「說不定是巧合呢，哪裡會這麼巧碰到我的親生父母……」

  她抓住林霧的袖子，玩笑似的說：「我可是要跟著你一輩子的，你可別拿其他藉口打發我，我可不好騙。」

  「嗯。」林霧沒再說什麼，只拍了拍她的手。

  姜塔去了洗手間。

  衛生間的角落裡放置著一座照明燈，燈光讓鏡子裡的面色蒼白的她模樣很清晰。

  姜塔洗了把臉。

  想把控制不住的淚水洗掉。

  所以，

  她真的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