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什麼可怕

  「竟然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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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霧把手機收回來，很平靜地點頭。

  在末世後，這種事情層出不窮。

  姜塔恍惚道：「原來世界上父母是這麼愛孩子的嗎？」她隨即搖頭，「還好有你，若不是你，恐怕我就死在這裡了。」

  林霧再次拍了拍姜塔的腦袋，像模像樣地寬慰，讓姜塔忍不住想笑。

  為了讓姜塔看清事實，她專門把這兩具屍體抬出來。

  她多少也想看看，面對突然被她殺的人，姜塔到底會怎麼想她。

  第一反應是覺得她濫殺無辜，還是覺得另有隱情？

  她沒失望。

  林霧見她開始活動身體，把早飯拿了出來。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還是吃吃喝喝。

  她把焦糖麵包遞給姜塔時，姜塔又在走神。

  「怎麼？」

  林霧的神情在說，你在想什麼？

  姜塔乾澀地說：「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忽然變得好可怕。」

  「那些喪屍不可怕，升高的氣溫、不斷發生的災難都不可怕。」

  姜塔低頭：「我覺得人很可怕。」

  有些人拋棄骨肉，有些人珍愛骨肉以至於殺害他人飼餵喪屍。

  人性在某一刻足夠讓人毛骨悚然。

  林霧沒有說什麼。

  當然她這個小結巴也說不了什麼長篇大論的話。

  小結巴面無表情地想。

  她只是指了指姜塔，又指了指自己，把麵包塞進了姜塔手裡。

  姜塔一瞬間就豁然了，狠狠咬了一口麵包。

  出了超市，外面的喪屍少了很多。

  林霧察覺到街道兩側的樓房上有人在看著他們。

  「小心。」

  姜塔嗯了一聲。

  某間屋子裡靠窗的人驚奇地說：「方哥，你看有人從那個超市里出來了誒。」

  喝水的男人手一頓，抹了抹嘴角的水：「我們這還沒去呢，怎麼有人搶先了？」

  方哥第一反應就是有人來跟他們搶物資。

  但放哨的人說：「不是，方哥，她們沒有拿很多東西，只背了一個小背包。」

  「小背包？」方哥清了清嗓子，「幾個人？」

  「兩個。」

  方哥鬆口氣：「兩個人而已，拿不了多少東西，不用管她們。」

  放哨的人撓頭：「那方哥，兄弟們什麼時候去那家超市？」

  「全叫起來，這就去。」

  十分鐘後，一群大男人看著超市裡的屍體發呆。

  方哥把放哨那小子勾過來：「你說剛剛出去的是兩個姑娘？」

  放哨的人懵逼：「是啊……還是兩個漂亮姑娘呢。」

  方哥摸摸自己長滿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還挺厲害，應該有異能。」

  兩個成年人和一隻一階喪屍，最重要的是那對夫婦看起來實在難以讓人提防，稍微不注意就會著了他們的道。

  方哥他們一早就盯上這家超市了。

  別看方哥長得像個大老粗，實際上卻心細如髮，做事極為謹慎，他動手前觀察了超市好些天。

  據觀察，這幾天進這個超市的人都沒有出來過。

  沒有出來的人可能是什麼結果，方哥再清楚不過。

  今天方哥原本是打定主意把這家超市拿下，自覺也是做了件好事。

  卻不想竟然被這兩個小姑娘搶了先。

  「她們往哪裡去了？」方哥又把那個放哨的勾過來。

  末世後有很多奇怪的異能出現，比如這個末世前近視的高中生楊謙，末世後異能竟然與眼睛有關，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楊謙說：「她們往廣場那邊去了，不知道目標是什麼。」

  「廣場？」方哥思索了一下，問其他人，「收音機有消息嗎？」

  「沒有。」

  他一把敲定：「等會兒我們也去廣場。」

  還不知道自己被奇怪的一伙人盯上的二人正在車裡擺弄收音機。

  「這個頻段挨個試也挺費時間的。」姜塔泄氣。

  林霧想了想。

  她在手機上打字：「試試大型聽力考試用的那些頻段。」

  國家如果選擇頻段傳播消息，想必會更傾向於這些所有人熟悉的頻段。

  姜塔眼前一亮：「你說的對，我試試。」

  她還沒來得及慢慢調，外面就有人聲逐步靠近。

  林霧摁下收音機，搖搖頭。

  下次再弄。

  姜塔疑惑地壓低聲音：「喪屍？」

  林霧微微搖頭，這種有條理的腳步不會是沒有神智的喪屍。

  腳步聲從車後來到車前，她們看清了來的那群人。

  林霧隔著車窗玻璃，往外打量這些人。

  人數不少，雖然穿著便服，但個個神情肅穆訓練有素，以領頭的女人為首。

  能看出來，這要麼是軍方的人，要麼就是大勢力的隊伍。

  不過沒關係，車窗是單面的，只要她們不發出聲音外面人就發現不了。

  林霧這麼想著，姜塔顯然跟她想的一樣，靜靜等待這些人離開。

  「喪屍都清理乾淨了，長官。」

  長官？

  林霧捕捉到這個詞。

  女人點頭，接著吩咐道：「挨個檢查路邊的汽車，每個人開一輛。」

  林霧、姜塔：「……」

  天殺的，敢情不是沖物資來的，是衝車子來的。

  林霧指了指車窗，算是認命讓姜塔打開車窗。

  姜塔：「……」

  你一個小結巴一臉不情願什麼啊喂，到最後還是我來跟他們交涉啊。

  吐槽歸吐槽，姜塔還是很利索地打開車窗向那個女長官打招呼：「hi~」

  這群人被驚了一下，迅速調整了檢查車的姿態，把目光放在了她二人的車上。

  女人走過去，伸手：「你好。」

  姜塔像模像樣地跟她握手：「你們是軍人嗎？」

  女長官沒有否認：「是的，我們是來這裡搜集車輛的。」

  無論是搬運物資，還是做其他的行動，車輛都至關重要。

  女長官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像這種倖存者，往往聽到軍方的名號就會要求保護，保護群眾雖說是他們的職責，但這些膽小的人總是會吸引喪屍，阻礙行動，甚至造成軍人的無謂犧牲。

  憑信仰說，她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保護民眾。

  但憑事實來說，她不希望倖存者一味依賴軍方。

  畢竟這是末世，菟絲子是無法存活的。

  但姜塔只是說：「我和我的朋友路過這裡，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女長官愣了一下，往副駕駛看到了清麗瘦弱的林霧。

  莫名的，女長官覺得，若不是自己做出了搜查車輛的吩咐，恐怕這兩個人是不會主動降下車窗交流的。

  她目送這二人的車子離去，繼而吩咐：「繼續搜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