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相

  這天晚上，姜塔睡得很香。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那對夫婦成了自己的爸爸媽媽，他們向她道歉，當初是他們不對，不該拋下她，在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在後悔拋棄了她。

  面對道歉，姜塔高興地點頭，並且答應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

  這對夫婦帶著她去買了各種小女生喜歡的裙子、發卡還有玩具。

  最後在路上看到一張跆拳道的GG，婦女笑呵呵地說：「有爸爸媽媽保護，小塔才不用學跆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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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

  姜塔用力點頭。

  晚飯是豐盛的，一大盤烤全羊放在長桌上，周圍擺滿了小菜。

  「快吃吧，孩子。」

  這對夫婦這麼說道。

  姜塔笑了笑，拿刀去切肉，卻覺得身上一痛。

  場景一轉，姜塔回過神猛然發現，桌子上哪有什麼烤全羊，是自己躺在上面！

  而她剛剛所看到的羊，穿上了人類的衣服，咧嘴沖夫婦倆笑。

  「快吃吧，爸爸媽媽。」

  慈祥的夫婦揉了揉這隻羊的頭，和它一起揮下刀子，毫不留情地在割她的肉！

  血腥味縈繞在鼻尖，恐懼將姜塔包裹，尖叫瞬間迸發。

  「啊——」

  夢境如水潭，溺水的人從水池中冒出頭來，隨光線而至，視覺重新降臨，玻璃窗下，姜塔捂著胸口感知著自己的心跳。

  「醒了？」

  林霧微微彎下腰去看她。

  姜塔冷靜下來，這才看清自己在哪裡。

  還是那家超市，只不過已經天亮，超市的天窗被打開，光線從各個縫隙中鑽了進來。

  「我睡了這麼久嗎？」

  腦袋隱隱作痛，姜塔驚訝地發現自己沒在那張小蓆子上睡，而是在一張柔軟的榻榻米上，一看就知道是林霧給她鋪的。

  鼻尖若隱若現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感官，姜塔用力揉了揉腦袋：「有喪屍？」

  林霧忽然嘆口氣，蹲下身，很認真地捏了捏姜塔的臉：「做好——準備。」

  心理準備。

  這些事情林霧在末世後多少都有耳聞，但對姜塔來說還是太突兀了。

  姜塔不明所以，只站起身，順著林霧走的方向跟著去看。

  地上倒著兩具屍體，赫然就是昨夜的那對夫婦。

  林霧漠然地說出結論：「死了。」

  「死了？」姜塔手抖了一下，蹲下來緩了緩。

  林霧給她時間去消化這個結果。

  她握緊了手指，靜心等待。

  現場其實很清楚了，橫死的屍體，傷口怎麼看都是林霧做的。

  但姜塔清楚林霧不是隨便殺人的性格。

  「昨晚的茶水裡，他們是下了藥對吧？」

  林霧輕輕點頭，給她肯定的答案。

  順著另外一股血跡，地下室的入口毫不遮掩地出現在二人眼前。

  昨夜。

  那杯水林霧並沒有咽下去，外面喪屍的暴動是她用那點等階不高的二異能引起的，就是用來轉移注意吐掉那口水。

  末世在外，無論是什麼人給的水，都不能隨便喝下去。

  林霧從沒有一刻忘記這句話。

  果然，姜塔喝完那杯水後就昏睡了過去。

  為了搞清楚這兩個人想做什麼，林霧也裝作暈倒，任由他們把自己扔到了地下室。

  「乖寶，吃飯了。」

  喪屍的嘶吼聲和婦人慈祥的聲音形成鮮明對比。

  林霧當即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昏暗的燭光里，被關在囚籠里的女孩滿面青紫，獠牙突出，赫然已經成了一隻喪屍！

  婦女和男人把她們推入籠子，站在籠子外說：「吃點飯吧，不吃飯身體怎麼受的住？」

  瘋子！

  林霧暗罵一聲，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喪屍難以抵抗生人的誘惑，立即就朝二人撲了過去，獠牙森森妄圖咬在她們的血肉上。

  千鈞一髮之際，林霧一腳把姜塔踹開，一把唐刀陡然出現在手上劈上喪屍肩頭。

  「乖寶！」

  那婦女瘋了似的打開囚籠，不顧男人的阻攔一把撲在那喪屍身上，眼淚嘀噠噠地掉：「乖寶受傷沒？乖寶受傷了！」

  林霧顧不上管他們，首先選擇把姜塔丟出這個囚籠，確定不會傷到她。

  她那一刀估計砍掉了那喪屍的左臂，婦女的哀嚎在看到傷口時霍然增大。

  「讓開。」

  喪屍的牙已經咬在了婦女肩膀上，她卻像感受不到痛似的：「不能殺我女兒，她才十五歲！」

  十五歲？

  林霧嗤笑一聲。

  被他們送進這喪屍口中的人又是多少歲呢？

  這地下室碎衣片遍地都是，末世到來才多久？人們的戒心並不強，恐怕全在睡夢中被這隻喪屍吃了。

  是喪屍，就該殺。

  空氣彈飛出，兩個血窟窿登時出現在婦女的背上。

  「別殺我——女兒，她——她還有人的意識。」婦女哭著抱緊女兒，手摸在她都是血的臉上，「她還會叫我媽媽。」

  「媽媽……」

  林霧震驚地看這個動作忽然停住的喪屍，猙獰的面目竟然有淚光閃爍。

  婦女哭喊：「你聽到了吧？我女兒還能變回人的，不要殺她，不要殺她！」

  林霧握刀的手緊了緊。

  退一萬步來講，即使這個女孩有變回人的可能。

  死在這地下室的人難道有復活的可能嗎？

  以生人飼餵喪屍，無論緣由，這些人必須死。

  男人突然舉著厚重的鐵鎖朝林霧後腦砸，咬著牙發狠：「給我女兒當食物吧！」

  鬧心。

  林霧躲開，一腳把男人踹向一邊。

  刀刃揮下，血液飛濺，林霧那張涼薄的臉上顯出幾分無措。

  剛剛，那個變成喪屍的女孩是自己撞到刀上的。

  難辨原本面容的臉上原來也會流露出那樣解脫的表情。

  「囡囡，乖寶，我的孩子……」

  婦女趴在喪屍屍體上撕心裂肺大哭，她肩膀上的傷口隱隱泛紫，皮膚的顏色也開始不正常地發白。

  這是變成喪屍的前兆。

  即使她不被喪屍感染，林霧也要殺了她。

  這對夫婦的所作所為已經突破了人性的底線。

  男人被林霧的一腳踹的肺腑震動，在地上趴著緩了半天，抬頭就見到妻子已經斷了氣。

  「英子！」

  多年夫妻，妻子的死亡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男人的淚水滴落到地板上，手掌不住地發抖。

  他清楚知道，自己夫妻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愛子心切不是害人的理由，可親生骨肉在自己面前變成了不人不鬼的喪屍模樣，他就總抱著一絲希望。

  現在希望沒了，妻子死亡，他留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男人的眼神灰暗，一頭撞在囚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