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的還是假的？

  頤寧的再一次震盪，以穆老爺子教唆殺人一案開庭審判而掀開，而遠在V國的顧長頤卻並沒有時間關注到國內的事情，她正在一體化的地下遊樂場所里，端著酒杯，穿梭過人群。

  雪白的手套配著女人透明的高腳杯，她一步步邁進去，抬手推開門，進了裡面的場地。

  

  「都在等我？」

  盛裝的顧長頤略略勾了勾火紅的唇，額角覆著半邊白紗，極細的眼線勾出上挑的弧度，魅惑又妖嬈。

  迎上來的人亦是含著笑，「當然……遊戲已經開始了——」

  巨大的牌桌前，圍了不少常來的看客，對面坐著的，赫然是久未見面的雲依依。

  看裝扮是剛從蒙面舞會出來，臉上金色的面具未摘，眾人也不大在意，可唯獨顧長頤清楚，她不摘，是怕自己毀掉的臉露於大家面前。

  在這種場合上，最受歡迎的除了錢財，就是容貌。

  顧長頤踩著高筒長靴，放下酒杯，接過身邊人點的煙，沖對面冷冷抬眼：「願賭服輸，雲小姐可別賴帳。」

  她低頭，漫不經心的擺弄起牌局。

  對面的女人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這是V國一種特殊的牌局玩法，輸的人可交由對方處置，後果自負，但凡進入這裡的人，都要在入門時簽訂協議，入內則守規矩。

  周遭人已經開始起鬨。

  「好……好！」

  「繼續！」

  半個小時之後，雪白的手套抵住桌面，顧長頤抬眉，將牌全部推出去。

  「啊！」

  「天吶！這居然是……是……」

  顧長頤起身，掌心撐著桌面，略略傾身，眉眼間勾著勢在必得的光。

  「怎麼樣？願賭服輸？」

  對面的女人有些吃驚，反覆去看自己的牌，生怕覺得花了眼。

  「不對……怎麼可能……這根本不可能！顧長頤！你作弊！」

  雲依依反應過來，「蹭」的跳起，指著顧長頤向周圍人厲喝：「她作弊！大家都看看！她作弊！」

  絕對……是顧長頤搞鬼！絕對是她！

  顧長頤輕笑一聲，環顧四周：「搞沒搞鬼，讓大家看看，不好嗎？」

  她站起來，繞到另一頭，毫不客氣的抬手扭住雲依依的下巴，摘了她的面具。

  「好久不見，我的老朋友——」

  在眾人的驚恐聲中，雲依依面前被懟過來一面鏡子，她清楚的看到自己可怖的臉孔。

  「不……不！」

  她瘋狂推開顧長頤，往人群中拼命後退。

  顧長頤踉蹌著退了一步，也不在意，而且嫌惡的摘了手套，丟在一旁，略略昂頭，向四周掃過去。

  「這個女人……就交給你們了。」

  她施施然轉身，耳側傳來興奮的呼聲。

  身後的一切都與她再無關係，事至於此，她才是真正的與過去作別。

  頤寧的一切，都與她再沒有關係，過去種種，不論是仇怨恩德，還是情義糾纏，都化作過往雲煙，消失的無蹤無影。

  高跟長靴敲擊在地面上的聲音非常清脆，顧長頤走出門去，拆掉半遮著眉眼的白紗，隨手丟到一旁，面上掛著釋然的笑，加快腳步走出下一道門。

  迎接她的，將是新生。

  可轉角過去，在光線昏暗的長廊里，顧長頤突然撞見一個人。

  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她愕然停住腳步，愣愣盯著不遠處，懷疑自己是花了眼。

  「穆……」

  這三個月，她的睡眠情況逐漸趨於穩定，但平日裡還是會經常性出現幻覺，發作的時候往往在傍晚，亦或是光線昏暗的地方。

  因此這一次——

  顧長頤仿佛覺得自己發病了。

  她有些心慌，抬手摸到身邊牆壁，用力眨了眨眼。

  是輪椅……還有男人。

  不……不對，不是——

  還是不行。

  其他人都在外面，還差兩道門，這裡面魚龍混雜，觥籌加錯，雖然顧長頤不太怕旁的，但如果碰到別有用心的人，趁她發病之時——

  思緒在一瞬間轉了好幾圈，顧長頤又想到方文告訴自己，這是幻覺，一切都是幻覺……需要自己努力去克服它。

  思及此，顧長頤咬咬牙，決定試一下。

  每次出現幻覺的時候都會耳鳴，以至於顧長頤很難聽清外界的聲音，她一步步走向輪椅上的男人，倏爾覺得，這一次好像有哪裡不對。

  「幻覺，都是幻覺！假的！」

  她喃喃自語著，毫不客氣的衝上去，雙手捏住那人的臉，一頓揉圓搓扁。

  「假的假的，馬上就不見了。」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顧長頤咬牙，對上那人自始至終都清冷寡淡的眉目，心裡頭總覺得哪裡隱約不同。

  直到身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夫人在說什麼？什麼假的？」

  顧長頤「嗖」的停手，瞪大了眼睛。

  是……是明煬的聲音！明煬！老天爺，難道不是假……

  腕子被一隻微涼的手捉住，她整個人被拉下去，跌入輪椅上的那人懷裡。

  「阿頤，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假的。」

  「穆氏有一支旁系三十年前就紮根這裡，你借了我的勢對付雲依依，怎麼……這就想跑？」

  下頜被捏住，顧長頤吃驚的瞪大眼睛，全然不可思議的瞪著眼前俊朗不凡的男人。

  他……他怎麼知道的？V國里國內遠隔幾千里，他怎麼就——

  就跑到這裡來了？

  「穆承淮？」

  顧長頤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我不是做夢？」

  竟是真的？

  男人俊朗的五官清晰的刻入眼帘，不論是感官，還是知覺，都非常明朗清晰。

  顧長頤掙動著爬起來，一把捧住男人的臉，吃力的左右細看，「穆承……」

  餘下的話，卻皆被以吻封緘。

  顧長頤本想著推開他，可身體比大腦要誠實太多，心臟跳動的頻率亦是告訴顧長頤，她非常喜歡這個人。

  非常……非常的喜歡。

  跨越兩世，間隔數年，骨子裡的思慕讓她永遠都沒有能力抗拒面前這個男人。

  時間仿佛靜止一般，她慢慢的伸出手，擁住男人精瘦的腰身，逐步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