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探望兄長

  雨季降臨的時候，頤寧迎來了連日的陰雨綿綿。

  這個時候，顧長頤反倒有些慶幸那人沒回來了。

  因為受傷的久，他全身上下骨質和關節都不太好，像這樣陰天下雨的時候，最是容易發作起來。

  疼的厲害的時候，徹夜不能入睡，又不允顧長頤靠近，害的顧長頤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像著隔壁的光景。

  開庭前幾日，她去公司選了一下片子，定了主題推出，準備營業一波。

  攝像和後期都詫異於她帶回來的素材，驚嘆不已的問她哪裡找的攝影和策劃。

  倒是惹得她神色一怔。

  「是……我的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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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頤笑了笑，面上有些悵然，隨即就岔開話題，「看片子吧！」

  也不知道宋時年怎麼樣了。

  在記憶里，那個一直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男人，好像從來沒服過輸、低過頭，包括……向上蒼既定的命運。

  顧長頤晃神的功夫，聽工作人員喊她，說樓下有一位自稱「紀蓉」的女人來找她。

  「蓉姐？」

  顧長頤詫異抬頭，目光驚喜：「快請她上來！」

  她顧不得看片子，讓其他人選著，自己緊接著迎出去。

  「蓉姐！」

  紀蓉一出電梯，就見小姑娘撲過來，抬手抱了個滿懷。

  「這麼多人看著，你能有點老闆的樣子嗎？」

  紀蓉拍拍她，衝著四周擠擠眼。

  大家也只是笑，有嘴快的跟著打趣：「我們老闆是出了名的看臉，對美女才這樣呢！我們可沒有這種待遇——」

  「對對對！就是就是！」

  「哈哈哈說的好有道理！」

  氣的顧長頤回頭瞪她們，「被你們一個個說的，我怎麼跟個色胚似的。」

  說著拉紀蓉繞過她們，回自己辦公室，「好好幹活，不許偷懶。」

  末了還衝她們挑眉，以作恐嚇。

  紀蓉好笑的看著顧長頤孩子氣的與工作夥伴逗樂，突然就覺得她好像變了很多。

  那種無形的、沁入骨子裡的歡愉和快樂，是無論如何都裝不出來的。

  看起來這一趟其那之行，她收穫頗豐。

  「長頤，」紀蓉擺擺手，示意顧長頤別忙活，拉她到自己身前，斟酌著言辭開口：「厲桓和雲庭都要求與你見面，說是……只要你見他們，他們就會交代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

  至於作證什麼的……已經根本沒有必要了。

  顧長頤驚的抬眼，不知怎的，心下驟然一沉。

  「為……為什麼？」

  她定了定神，莫名覺得不安：「為什麼非要見我？」

  國際指揮部處理其那案件，而紀蓉主要負責頤寧這部分案件，兩邊的專案組日常會有業務上的對接往來。

  紀蓉一定是知道什麼。

  「具體……他們都不肯說，」面對顧長頤的疑問，紀蓉只是輕嘆一聲，避而不答：「我們尊重每個人的選擇，長頤，如果你不願……」

  「我去！」

  顧長頤打斷她，乾脆的應下來。

  「我去……」

  她喃喃重複了一遍，垂下眼帘，語調落下來，「沒有關係，不論什麼，我都要看看。」

  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那麼不管他們說什麼，顧長頤都必須去看一看，聽一聽。

  事到如今，她沒什麼好怕的。

  紀蓉離開之前，安撫的擁抱了顧長頤，她捋著小姑娘柔軟的長髮，聲音低柔：「不要怕，長頤，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在，都永遠無條件站在你身後。」

  顧長頤心頭一暖，輕輕「嗯」了一聲。

  傍晚的時候，她來到陵園，去看望顧安霖。

  將盛開的花束一一擺放好，顧長頤蹲下來，仰頭望著黑白照片上年輕的面容，將其那的事情一一講給他聽。

  「哥哥，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她微微笑著，絮絮叨叨的開口：「我做的很好？對不對？沒有辜負你的期許。」

  「你當初把消息特意留給我，為的就是怕自己發生意外，從而使那些東西的下落無人知曉。」

  「我見過吉爾姐姐了，她非常漂亮，也嫁了人，過得很好。」

  風吹過來，拂過顧長頤白皙精緻的臉孔，有淚無聲無息的自眼眶落下，沁入風中。

  「但是我還是不認，」她抹去眼角淚漬，一字一頓，清晰分明：「我必須找出害死你的兇手，所有參與其中的幫凶，一個都不會放過！」

  也許這件事過去，塵埃落地，顧長頤才能真正痊癒。

  十年前親眼目睹至親慘遭折磨，死於賴文之手，後來的顧長頤問過紀蓉很多事情，也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像哥哥一樣，慘死於這些人之手。

  現如今她終於有能力站於高處，讓那些滿身罪孽的人，一一落網。

  不管是哥哥，還是與哥哥一樣的人，九泉之下，都會得到安寧。

  頤寧的天，徹底要變了。

  風裹挾著暴雨，夾雜著雞蛋大的冰雹砸落，打在窗戶上，都能夠聽到「砰砰」的劇烈響音。

  顧長頤穿著長及腳踝的黑色長裙，下車接過傘，抬腿進了指揮部。

  水花在腳邊綻開，逐漸旋成小小的漩渦，高跟鞋踩入其中，濺起波瀾。

  雨幕中現出一張美艷絕倫的臉孔，很快被水霧模糊開去，紀蓉出來迎她，欲言又止。

  「我在外面等你。」

  紀蓉心疼的搓了搓小姑娘冰冷的手背，細細叮囑，「我就坐在監控室里，長頤，不論聽到他們說什麼，都不要害怕。」

  作為圈子裡年輕的影后，除了精湛的演技之外，顧長頤還擁有無語絕倫的美貌，紀蓉笑著捏捏她的臉，試圖活躍一下氣氛，「這樣漂亮的小臉，該多笑笑才對。」

  顧長頤勉強彎了彎唇，「蓉姐，我……」

  「嗯？」

  紀蓉認真的回頭望她。

  顧長頤頓了頓，搖搖頭，笑道：「沒事，只是昨夜被雨吵到睡得不好，現下精神有點恍惚。」

  兩個人穿過長長的走道，繞到後面的審訊室。

  紀蓉仔細觀察她的臉色，忍不住嗔怪：「又喝酒了？早就與你說，不要常喝酒，尤其是一個人的時候。」

  顧長頤無奈，眼看著到了地方，趕緊止住話題，「好了好了我先進去了——」

  說完一溜煙小跑過去。

  倒是鬧得紀蓉有點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