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局（下）

  姜維順著肖文的思路往下分析，只覺得一切都豁然開朗。

  荀家有野心，但也敢顯露出來。

  一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二是怕自己那般做之後，成為整個豫州世家針對的對象。

  所以，在面對鍾家那封信的時候必須拒絕。

  並且還得在肖文的逼迫下，「不情不願」地答應。

  如此，方才能夠保全荀家的名聲和地位，同時又有稱霸豫州的可能。

  不得不說，那位荀家老太爺想得當真是夠深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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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門口的那一幕，無疑是荀家老太爺在向自家將軍攤牌。

  表示荀家既然答應結盟，既然是全心全意地盪盡邪魔，會全力促成聯盟一事！

  如此說來，倒是自己這群人被對方擺了一道？

  被算計了？

  姜維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抬頭時卻是看見肖文嘴角的那抹笑容，恍惚間好似明白了什麼。

  「將軍和兩位先生一早就猜到了？」

  肖文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都是千年的狐狸，談什麼聊齋！

  那些謀士心中的算計，一層夾著一層，想要看清楚還真是不容易。

  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看清。

  在得知荀家沒有明確表明意願答應聯盟的時候，肖文的內心是震驚的，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來，荀家會有什麼理由拒絕。

  直到郭嘉和諸葛亮給肖文稍微分析一番之後，肖文方才恍然大悟，知道荀家的算盤。

  或許，不僅是郭嘉和諸葛亮清楚，就連鍾繇也應該是猜到一二的。

  否則，他也不會將荀家刻意排在細陽張氏之後，位居第二。

  如此，對荀家來說，既是敲打，也是告誡，同時讓肖文能夠在後續談判之中，能夠壓荀氏一頭。

  細陽張氏都能滅，潁川荀氏為何不能滅？

  若真是要當婊子立牌坊，那就休得怪他們心狠手辣，直接出手，將荀氏從豫州抹去了！

  也是在這種種因素的影響之下，那位荀老太爺在知道肖文到來之後，直接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當然，也不能說是態度大變，只能說是他表露出自己心中最為真實的想法，僅此而已！

  至於姜維，早已經是雙目望天，一臉驚呆了的神情，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無他，只是因為方才的議論已經讓他震驚，卻是從來都沒有想到小小一個聯盟，居然也有這麼多鉤心斗角的事情。

  等到肖文和姜維回到荀府的時候，郭嘉和諸葛亮卻是已經同荀彧談好了聯盟的事情。

  正好準備出來尋找肖文，請這位主事人過目。

  不過，肖文卻是擺了擺手，沒有去看這三人擬定的文書，只是說道：「孔明和奉孝的意思，便是本公的意思，無需再看。」

  「倒是文若你，直至此刻，還認為事情那般簡單嗎？」

  說出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肖文望著荀彧，意有所指。

  所指向的，自然就是被人當槍使的事情。

  荀彧是個聰明人，縱使身在局中而不自知，但有諸葛亮和郭嘉的提點，也定然會恍然大悟，明悟一切。

  而當其反應過來的時候，不知是否會和荀老太爺生出一些嫌隙？

  「彧是荀家的人，自當為了荀家拋頭顱，灑熱血，就算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荀彧答道，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卻是挺直了腰背，直面肖文。

  聞言，肖文沒說話，只是看了其一眼，便有收回目光，打了個哈欠。

  「文若高興便好，既然結盟之事已經定下，還請文若多多費心，一日不除邪魔，豫州一日不寧！酒宴之事，還是下次吧。」

  「等到豫州邪魔清除殆盡，慶功宴上，本公定與文若痛飲數杯！」

  肖文大笑一聲，卻是沒有停留，只是帶著諸葛亮和郭嘉離去。

  ……

  望著肖文遠去的背影，荀彧陷入沉默，眉頭微蹙，似在腦海中思索著什麼事情一般，久久未曾有反應。

  良久，方才回首，卻是發現自己身後站著一具佝僂的身影，不是荀淑又是誰？

  「拜見老祖宗。」荀彧拱手，拜道。

  「那位將軍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你真要選擇的話，在曹孟德和那位之間，老夫倒更情願你選擇後者。」荀淑一臉和藹地望著荀彧，說道。

  聞言，荀彧陷入了沉默，在沉默了十數秒之後，方才開口，答道：「但老祖你也說過，曹孟德才是我的命定之人！」

  「命有常，也無常，所謂命定，不過是天之軌跡，道之運行。但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有著一些能夠逆天而行的人，能夠打破命運的桎梏！」

  「那一位，便是其中之一。當然，老夫能給你的，只是建議，最終你要如何選擇，還得看你自己。荀家的命運，在你身上，但又並非都在你身上！」

  「這一點，你心中應該清楚。」

  「大劫到來，大爭之世，何去何從，皆看汝心。」

  「不過，這一次的算計，我荀家倒是占得先機。雖然委屈了你，但……」

  「若是再來一次，老夫依舊會那般做。因為……」

  「我相信那個傢伙兒，就像我相信文若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