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毒士

  「你要將這數十萬百姓置之死地？」

  張良雙目瞪大，怒視賈詡，低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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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賈詡只覺得耳邊有雷霆嗡鳴震動，那是來自張良的怒吼，在其耳邊響起。

  抬頭之時，便能看到那雙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眸。

  那是充滿了漠然的目光。

  當這般目光凝望過來，落在賈詡身上的時候，賈詡身子輕微抖動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正常。

  用平靜的目光望著遠處的張良，言道：「晚輩鐵石心腸，心中只有小我，只有我家主公的得失，裝不下天下百姓。」

  「前輩也不必懷疑晚輩的決心。如今，外城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火燒洛陽，不是威脅，而是事實。現在，選擇權在前輩身上，到底是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去死，而是出手，將其救下？」

  「覆滅大火，火滅之後，還可點燃，不如前輩拼盡所有力量，將城中的人挪移出去，挪出城外，這樣倒也能保全一部分。」

  「晚輩計算過了。如今城中尚有人口四十二萬一千八百三十二人，以前輩的力量，若是能拼盡所有，耗盡最後一絲力量，應該也能救下一半的人。」

  「就是不知道，前輩願不願意。」

  「晚輩很好奇，像前輩這般將天下蒼生掛在心中的謀士會如何選擇。」

  賈詡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就好像這幾十萬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用來逼迫張良的籌碼。

  逼迫張良做出選擇的籌碼！

  這一刻，饒是張良也無法保持平靜。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城外燃燒的熊熊大火，看到了無數百姓在火海中掙扎，在火海中倉皇逃竄，聽到了一陣陣慘叫聲自下方傳來，在夜空中迴蕩。

  「你……你好狠的心！」

  「數十萬生靈，這可是數十萬生靈的性命！難道你心中就沒有丁點兒憐憫之心嗎？」

  張良怒聲叱問，此刻他的臉上滿是怒色，再也無法保持往日的平靜。

  即便是他走過漫長歲月，經歷無數生死，甚至親歷過霸王火燒阿房宮的時代。

  可也正是因為他經過那個時代，也才更清楚仁政的重要性。

  更清楚，天下黎民，才是這方世界的主人。

  他心中所系，所守護的，是皇權，是劉家，但更是天下黎民！

  所以，賈詡這是洞悉他的弱點，將他架在火上烤。

  直接讓他在數十萬人和一人選擇！

  「沒有！一將功成萬骨枯！」

  「我家主公若想登臨大統，接過大漢的爛攤子，一統神州，又何止萬骨枯冢？」

  「如果真有天譴，便讓天譴加之吾身，不論如何，我都替我家主公接下了！」

  賈詡一步上前，面不改色地望著張良，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毒士！毒士啊！」

  張良氣得面部扭曲，朝著賈詡怒罵道。

  為了一人之利，不惜枉送數十萬人之命。

  如此行為，不是毒士，又是什麼？

  不過，此計雖毒，但效果卻是極好。

  至少，在張良接連怒吼之後，他終究還是出手，將宗廟之外的國運護罩散去。

  宗廟內，張良的身影顯化，盯著面前的劉辯，臉上滿是慚愧之色。

  直接跪在這位帝王跟前，額頭貼地，拜道：「臣無能，有負皇恩，有負先皇之恩。無法坐視數十萬百姓死去，只能散去防禦，集大漢國運，送陛下和城中百姓出城，還請陛下做好準備。」

  說完，張良起身，沒有等劉辯表態，甚至可以說他根本就沒有詢問劉辯的意願，僅僅只是在告知他這件事情。

  下一秒，金光閃爍，整個洛陽城中，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之中，有著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城底湧現，懸浮在空中，飄蕩在空中，落在百姓身上的時候，便會將這些百姓帶走。

  與此同時，張良那本是由國運凝聚而成的身軀也在逐漸消散，化作漫天光點，包裹劉辯，要帶著其離去。

  不過，就在這些光點包裹劉辯的時候，宗廟的大門被破開，董卓破門而入，手中長刀舞動，帶著凜冽的刀氣，直接向劉辯身上的眾多金光斬去。

  刀氣落在國運金光之上，將其削弱不少，甚至就連傳送之力也都被影響。

  不過，就在這餘下的國運之力包裹劉辯，要將其傳送離去的時候，劉辯踏步而行，從國運之力中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盯著董卓，半晌無言。

  他拒絕逃走，他拒絕做一個喪家之犬一般的帝王。

  與其那般，他更願有尊嚴的死去。

  這是他的父親在臨終前給他的告誡。

  若是事不可為，劉家兒郎，無一人懼死！

  他們算計了很久，布局很多，甚至都已經將張良這位留侯算入其中。

  但唯獨沒有想到的是，董卓手底下居然有這麼狠的謀士，一言不合就焚城，逼迫這位留侯動惻隱之心，放棄他們這些君王，放棄最後擊殺董卓的機會，去救城中百姓，去救那些陷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

  「陛下，火勢兇險，臣送陛下出城。」董卓瞧著劉辯，嘴角微微上揚，輕聲笑道。

  隨後，手中大刀架在劉辯的脖子上，刀背下壓，一股重力壓下，直接將劉辯壓趴在地上，哪裡還有半分作為帝王的尊貴？

  隨後更是單手一提，一把將劉辯抓在手中，大笑著出城而去。

  ……

  龍府內，肖文看著遠處熊熊燃燒的火焰，聽著遠處傳來的陣陣慘叫聲，面無表情。

  這一幕，他早就有所預料，但他沒有說不出。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因為，從某方面來說，這是火種意識的意志。

  他，無法更改，也阻止不了。

  這場大火，勢在必行。

  其所燒毀的，不僅僅只是洛陽城，也是大漢最後的皇權。

  此火之後，神州寂滅，於寂滅中新生，大火紛紛，群雄逐鹿中原！

  肖文深吸一口氣，默默給劉聖、梅德、沈舒怡等人發了一則消息。

  隨後起身，走進龍府，扔出一個火把，親手將自己的府邸點燃，隨後在無數火焰的背景之下，揚長而出。

  「董卓，小爺等你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