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賈詡

  說完，牛輔拱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至於對不對，那根本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反正，他是個武將，說的對，自然是最好。

  可要是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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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無妨！

  武將嘛！難免有些憨直。

  隨著牛輔的拋磚引玉，在座的這些人也跟著起身，發表自己的看法。

  他們的意見，和牛輔大同小異，反正也是覺得肖文此行，應該是衝著馬騰去的，自己等人完全不必擔心。

  等到其中大半的人都說了一遍之後，董卓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就像對這些人所說的話毫不在意一般。

  他的目光，看向大廳的角落處。

  準確的說，是看向不遠處的賈詡，緩緩開口，問道：

  「文和，你是本公的幕僚，也是讀書人出身。李先生在的時候，便對你讚賞有佳，說你稍加歷練，便能成為我西涼的棟樑之材。現在，本公想聽聽你的意見。」

  角落裡，坐著一個面容白皙，面相溫和的年輕男子。這個男人不是旁人，正是賈詡，賈文和！

  他的面相看似溫和，不過若是仔細瞧上一眼，便能瞧見其溫和的面相之下，還隱藏著一絲陰冷，一絲陰鷙，那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就像黑夜下藏匿於草叢中的毒蛇。

  「是，主公。」賈詡起身，嘴角微揚，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著董卓說了一聲之後，便轉而看向其他將軍官員。

  目光掃視一周，他方才將之收回，眉宇間的神色依舊溫和，嘴角帶著笑容，說道：「剛才諸位大人說的都很有道理，但，詡不敢苟同！」

  此話一出，原本寂靜的大廳頓時躁動起來。

  方才賈詡的那番話，若是換個通俗點，更貼近現實的說法，那就是：「不好意思，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在這大廳中的官員，大多都是武將，也都是暴脾氣。

  聽到賈詡的這番話，能忍？

  一個個勃然大怒，擼起袖子，就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此生難忘的教訓。

  這傢伙兒，他以為他是誰？李先生嗎？敢如此瞧不起他們這些武將？

  咚咚！

  就在大廳躁動，武將蠢蠢欲動的時候，坐在上位的董卓敲擊木扶手的頻次更為急促，聲音更為響亮。

  那一刻，所有人都冷靜下來，不敢在董卓面前造次。

  董卓看了這些人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落在賈詡身上，雙眼微眯，眼眸中隱隱有著幾分凌厲之色一閃而過。

  「賈文和，本公看重你，覺得你有才。但這並不是你恃才傲物的資本。方才你的一番話，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你的下半生就去馬廄過吧！」

  冰冷的聲音從董卓嘴裡傳出，落在賈詡耳中，賈詡輕笑一聲，卻是毫不在意，只是身子向前邁了一步，拱手言道：「是，主公。」

  「方才屬下說了，諸位大人的話，屬下不敢苟同！原因有三。」

  「其一，從我們這些日子搜集到的情報來看，這位驃騎將軍麾下有一悍將，名為馬超，乃是馬騰長子。因為馬超的關係，咱們這位驃騎將軍和西涼太守之間的關係也就變得頗為微妙。屬下斗膽猜測，這兩方勢力就算沒有結盟，但也必然維持著良好的關係。」

  「所以，各位大人所說，這位驃騎將軍西去，是為了馬騰手下的那些地盤，此言不實。」

  「其二，那位驃騎將軍的領地範圍不大，即便是趁著西羌之亂發展勢力。但他如今手中可用之兵數量，絕對不超過五萬，其中騎兵數量，絕不會超過一萬！」

  「五千，已經相當於那一位領地中大半的騎兵數量。他此次西行，定然有極為重要的事情。」

  「或者說，是咱們的那位太守大人遇到了棘手的麻煩，不得不求助驃騎將軍，讓他帶領五千精騎馳援。」

  「這兩個可能，比之前諸位大人所猜測的那些情況，更為準確。不知，主公覺得呢？」說到此處，賈詡抬頭，看向董卓，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全然沒有自己覺得自己推理精闢，想要邀功的想法。

  董卓雙目微閉，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打。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進入沉思時的表現。

  也就是說，這位董卓大人，此刻正在腦海中沉思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數十秒後，董卓方才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落在賈詡身上，不答反問：「方才你說了有三點原因，還有一點呢？」

  「其三，方才諸位大人在談及此事的時候，僅僅只是分析那一位的動向，但卻沒有給出我等下一步需要如何做！」

  「能夠讓那位驃騎將軍如此大張旗鼓離去的事情，必然不小。所以，依屬下之見，主公可以做兩手準備。」

  「首先，派一支精騎暗中尾隨，查看他們的去向，若是有大機緣，也可出手搶奪一番。」

  「其二，如今那位驃騎將軍帶走五千精騎，和兩大猛將，其領地內的防禦力必將減弱，或可圖謀一番。」

  賈詡補充說道。

  說完，依舊用他那平靜的目光環視一周，看向四周的一眾官員。

  只不過，當這一次賈詡的目光掃視過去的時候，這些官員的目光卻是變得躲閃起來，不敢和賈詡對視。

  他們之前所說的，與賈詡方才所分析的相比，高下立判！

  「你想讓本公趁此機會出兵，滅了他的領地？」董卓眉頭微蹙，沉聲問道。

  在這個時間點出兵，攻打肖文的領地，雖然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如此一來，也就代表他和肖文徹底撕破臉皮！

  他們兩個都是同殿為臣的將軍，而且目前都屬於大將軍何進麾下。

  若是能畢其功於一役，直接將肖文的領地毀掉，將肖文誅殺，那倒也罷了。

  可如若不成，日後再想打交道，可就難了！

  而且，還可能變成里外不是人的那種局面！

  聞言，賈詡心中苦笑，知道自家這位主公會錯意，當即解釋道：「不必非得一戰決生死，僅僅只是試探而已。如今的西涼，雖然比往日安穩不少，但山中依舊有不少山匪流竄。」

  「山匪進攻那位驃騎將軍的領地，與主公何干？」

  「若是其領地內留有破綻，可以一戰攻之，主公方才大興兵戈，一舉將之拿下。如若事不可為，不過是損失一些無關緊要的士卒罷了。反正動手的是山匪，只要主公承認，那這麻煩就找不到主公頭上。」

  一聽這話，董卓雙目微微發亮，這一刻，他似乎想通了什麼一般，大笑著看向賈詡，連連說道：「不愧是李先生看中的人，方才的那些分析，本公很是滿意！」

  「有先生在，我等大業可期！哈哈！」

  董卓大笑，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方才賈詡的這番話，可算是說到他心坎上去了。

  若是真這般做的話，倒是能夠試探一下那位驃騎將軍！

  就算不成，也能全身而退。

  能有機會給那位驃騎將軍找點不自在，也算一件不錯的事情。

  在大笑一陣之後，董卓的目光落在這群下屬之中，隨後點出兩人。

  「郭汜、李傕何在？」

  一聲低喝，人群中當即有兩人站了出來，齊聲應道。

  「末將在！」

  「方才文和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本公覺得文和說的很有道理，想讓你們兩人帶領一千鐵騎尾隨其後，探察其目的。」

  「此行，僅為查探消息，切勿打草驚蛇，你二人可能做到？」

  聞言，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拱手作揖，言道：「末將，領命！」

  董卓頷首，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你們即刻動身！」

  說罷，郭汜李傕兩人躬身退下，當即動身。

  隨即，董卓的目光落在牛輔之上，正要開口說話時，下方人群中的華雄卻率先起身，主動請纓。

  「主公，末將華雄請戰！末將與那廝有仇，此次扮做山匪，進攻領地的事情，還請主公交給末將去辦。」

  董卓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算是准了華雄的請求。

  「謝主公！」華雄面露喜色，當即拜謝。

  不過，他這番話剛一說完，便聽見一旁的賈詡補了一句：「詡有一言，欲得告知將軍。」

  華雄偏頭，目光落在賈詡身上，眉頭微皺：「先生請講！」

  「將軍此次進攻，可從任意地方下手，但唯獨有一個地方，將軍不能碰。」

  「哦？何地？」

  「澄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