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播種

  播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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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建軍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又瞥了一眼遠處山上的積雪，而後用腳踩了踩被凍的裂開了的土地。

  寒冬臘月，播種？

  「馬義啊，你這是種什麼呢？」

  錢建軍心裡疑惑，他種了大半輩子的地，還沒聽說過睡在寒冬臘月里播種呢，但又覺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先問問馬義比較妥當。

  馬義回答：「種點藥材而已。」

  「哦，種藥材……」錢建軍心裡已經有譜了，他無非就是覺得，馬義在城裡的大學學了醫術，回來後又想種藥材，這樣就可以省下很多買藥的錢。

  「馬義啊，這個藥材，不是這時候種的！」錢建軍雖然也沒問清楚種什麼藥材，但是現在這個天氣，土地都被凍裂了，播種就純屬扯淡了。

  馬義剛想回答什麼，就看到錢建軍的兒子錢小明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喊：「爹，你站著兒幹啥？」

  錢建軍指著馬義回答：「俺在這兒看馬義播種呢。」

  錢小明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噗嗤一聲就笑道：「馬義，你是不是念書念傻了？這個季節播種，你瘋了吧？」

  馬義沒理他，繼續把黃芪的種子往凍裂的土縫裡撒。

  「什麼種子能在這個天氣發出芽來？」錢曉明走過來，一臉疑惑的看著馬義問：「怎麼？你這種子吃仙丹了不成？」

  馬義覺得種子撒的差不多了，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著錢小明，意味深長的一笑：「對，實不相瞞，我這種子，的確是吃了仙丹了，明天這個時候，就能看到嫩芽了。」

  錢建軍也走過來，皺著眉，耐心的對馬義說：「馬義啊，俺種了半輩子的地了，也真沒見過什麼種子在凍裂了的地里還能發芽呢，更何況是一天就發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還是別忙活了，這樣只會浪費種子。」

  錢建軍知道，馬義家裡苦，好不容易掙兩個錢都還高利貸了，想提前播種，早點收成，想法是好的，但是也不至於這個時候就播種，這不是胡鬧嗎？

  「爹，你跟一個書呆子廢什麼話，虧你以前還總說，馬義考上了什麼什麼好學校，什麼好大學，你看看！他回來後連地都不會種，指望他還能做什麼啊？」

  錢小明一看馬義，就知道是個從沒種過地的，在他眼裡，不會種地的，就是書呆子！

  連莊稼都種不出來，以後吃什麼？

  考了大學有個啥用？還不是得回來種地！

  幸好自己當年早早就不念了，回來和爹一起學種地。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如今桂花村的收成就數他們錢家最好了，賣出去的糧食也比其他人家價格高，這才是本事。

  會種地，才有飯吃！

  「誰說俺兒子不能指望的？」

  馬田豐和曹大爺聊完天，整個人都沉浸在兒子多厲害，多優秀的氛圍中，誰知道剛剛走過來，就聽到有人在說他兒子的壞話。

  馬田豐一輩子都窩囊，可如今誰要是說馬義的壞話，那他肯定論起拳頭和人對罵。

  「田豐，你來啦？沒什麼事，小明不懂事，我待會兒說他。」錢建軍一看馬田豐來了，連忙給馬田豐說好話，怕鄰里之間有什麼誤會。

  「什麼叫俺不懂事？俺就是覺得馬義是讀書讀傻了，現在是什麼時候？棗蘭那個傻子都知道這個季節不能播種，馬義連這個都不知道，還能指望他種出來糧食養活一家人不成？」

  錢小明依舊半笑著嘲笑馬義播種的事情。

  馬田豐如果剛剛還是義憤填膺的要找人算帳，這會兒就是實打實的被馬義驚訝了一番。

  兒子這是幹啥呢？播種？

  馬田豐有些感動的走過去，淚眼汪汪的看著馬義。他這個兒子，從小一點農活都沒幹過，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如今知道往地里來看看了，也是不容易的。

  雖然大學畢業證拿不到了，但知道來地里看看，那就說明兒子還是有這份心的。

  馬田豐前些日子還在抱怨說，家裡的地不景氣，種的莊稼不如別家的好。

  如今馬義知道到地里來想辦法，馬田豐已經很欣慰了。兒子給人看病，開回春堂，就已經整天很忙活了，掙來的醫藥費都拿來蓋房了，如今又操心地里的事，怎麼能讓馬田豐不感動？

  不過，把種子往凍裂的地里扔，這事的確太荒唐了。

  「兒子，你這是幹啥呢？」

  「爹，你不都聽到了嗎？我在播種。」馬義答道。

  馬田豐點點頭，打算好好勸勸：「播種的時間不對，現在是寒冬臘月呢，得開了春才能播種呢。」

  「爹，天氣冷，你先回家吹空調吧。」馬義把手裡的種子放下，對馬田豐說：「我答應了顧小姐，一周後給她種出來的。」

  一周後？種出來東西？

  馬田豐懷疑自己兒子聽錯了！

  就這氣候，這地皮，一個月能有個芽長出來就不錯了！還種出來東西……

  他有時候甚至都懷疑自己兒子從城裡讀書回來變傻了。

  稍微有點農業常識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播種純屬就是浪費種子！

  也怪自己，從沒教過兒子種地，如今卻讓外人在這裡看笑話。

  「兒子，咱們先回家吧，回家爹給你慢慢講講。」馬田豐看了一眼錢建軍和錢小明，接著對馬義說：「走吧，這裡太冷了，咱們回家吹空調去。」

  「哎，爹，咱們回家。」馬義扛起藥缽和剩下的黃芪種子，說：「爹你放心，等明個兒，這些種子就能發芽了。」

  馬田豐在末了，還加了一句回家吹空調，這讓錢小明的表情變得極為複雜起來。

  什麼意思？

  炫耀他家有空調？

  直到錢建軍和錢小明看著馬田豐父子二人和諧的回家，錢小明才若有所思的看著錢建軍問：「爹，俺也想去買台空調……」

  錢建軍指了他的腦袋一下，呵斥道：「你都說了馬義是讀書讀傻了！傻子才買空調呢！你看啊，空調本身就貴，開空調還要拿電費，拿兩份錢！你說傻不傻？」

  「呃……爹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