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譏諷

  一個有心說，一個願意聽，於是一時氣氛倒是異常的和諧。

  「我跟你說，我跟你母親成親那會，竟是單單準備嫁衣就改了好多次？」

  「為什麼要改來改去的？身量量好了做就是？」

  「你懂什麼？那個時候你母親年紀也就比你媳婦大一點。我們從定親到成婚整個準備過程就足足用了大半年。

  原本先準備好的嫁衣，因為你母親年紀過小一直長身體，那嫁衣尺寸就一直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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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這也納悶了，人家成親也是與你母親差不多年紀，也沒聽說就身量變化那麼快啊。

  你這媳婦年紀也小，所以你也留心著。這嫁衣可以做慢一點，先準備其它的。咱們王府里有的是好東西，原本也是留著給你大婚時候用的。

  還有你母親的嫁妝，她沒有女兒以後也只能給你當作聘禮了。不過咱們若是準備太甚，你那老丈人能回的上足夠的嫁妝嗎？」

  「在意這個做什麼？難道我還會在意那點嫁妝？」

  「所以你這孩子就不懂了吧。咱們聘禮如果太重，她那邊沒有相應的嫁妝到時候別人會笑話你媳婦的。

  我看那寧安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估計不會給你媳婦太豐厚嫁妝。

  不如這樣吧，你想辦法給你媳婦送去一些精巧值錢的東西過去，不行直接給銀票也成。

  讓她嫁的體面，女孩子心思都是敏感一些的。和她說清楚，咱們王府沒有人在意這些財物，但是也不願意外面不相干的人去惡意評論。

  讓她不要有心裡壓力。那孩子我看出來是個好孩子。人家願意嫁你你就要好好對人家。

  千萬不可欺負人家，要不然為父也不會饒了你的。還有～～」

  ～～

  父子兩個人難得有了共同語言，聊得盡興。雲逸是認真聽著，對於婚事他是十分上心的。

  顧靈筠這邊根本不知道她這還沒有及笈，那邊人家已經在盯著婚事了。

  顧淵還有顧知安顧素凝以及顧靈筠都坐在同一輛馬車上。倒不是她們沒有自己的車，實在是顧淵強烈要求，顧靈筠也想聽他到底想做什麼。

  難得的這一家子用這樣的方式聚齊了。顧素凝最為膽小，一個人躲在馬車一角，儘可能的蜷縮著，不去占用更多的空間。

  顧知安隨意多了，自從顧景軒廢了以後，他就很少在家，很多時候在外面。

  顧淵先前還有心想要帶著他多跟在自己身邊見見世面。可是最近候府總是多事也就把他撇在一邊了。

  顧靈筠是從上馬車以後就一個人坐在一邊閉目養神。她知道自己就算不說話顧淵也會主動和她說話的。

  顧淵看著面前幾個孩子，眼裡有著複雜！

  「知安，最近學業怎麼樣了？先生可曾考教過？」

  「孩兒一切都好勞父親掛心了。」

  不咸不淡的回話，顧淵雖然心中有不快，到底也沒說什麼。

  「你姨娘如今挺著身孕不方便，你也要時常回來多看看她。用不了多久你也是要做哥哥了，也該成熟一點才是。

  你大哥廢了，這以後候府還是要傳到你手裡。你一定要好好跟著先生學，不要辜負了為父對你的期望。」

  顧知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父親不打算再給我們娶一位母親回來嗎？」

  顧淵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覺得父親還年輕，候府也需要正經主母。父親就是再娶也是常理。

  到時候新母親給父親再生個兒子，也算是我們候府的嫡出，繼承候府什麼的現在說還太早了。」

  顧淵倒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般孩子應該是很排斥父親給自己找繼母才是。

  「為父還沒有這麼想，候府有你也挺好。就算以後真的再給你們找母親，只要你像現在這樣優秀，這候府也還是傳給你。」

  顧知安聞言只是笑笑不說話了。顧淵以為他是試探自己心意，心裡還在笑話孩子心思單純。

  他哪裡知道顧知安從始至終就沒有看上他的破候府。他以為人人都與他一樣嘛？

  顧淵見顧知安不說話，也就沒有再搭理他，而是一眼就看到閉目養神的顧靈筠。

  下意識的眉頭就皺起來了。這個女兒實在是不像話，一點都沒有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再看看躲在角落裡恨不得縮成一團的顧素凝，心裡頓時就來了火。

  「凝兒，你這是做什麼？好好的女孩子怎麼坐你不知道嗎？為父又不是老虎，你至於嚇成這般模樣？」

  顧素凝本來就怕，被這樣一點名就更怕了。連回話的聲音都抖了。

  「父，父親，凝兒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這裡又沒有外人？你作何這副樣子？年紀也不小了，以後到了婆家這個樣子怎麼成？

  你姨娘都在做什麼？怎麼不見好好教導你？以前夫人在世的時候何曾見你這個樣子。果然妾生的就是不行，姨娘更是擔不起教導孩子的重任。」

  他這一句「妾生的孩子」幾乎是把馬車裡幾個人都罵了。顧知安也是臉色下意識的難看了一下。

  顧素凝更是嚇的臉都白了，又聽到這麼羞辱人的話臉色是白一陣紅一陣。有心想給自己姨娘辯白兩句也是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如果說她之前還有幾分小聰明的話，如今在候府接二連三變故以後看到自家父親行事態度，心也就徹底寒了。

  夫人還有顧景軒，顧宛如當初那般得寵，如今不也是落得如今這樣下場。

  「妾生的怎麼了？侯爺不要忘了，當今皇子們，除了太子就都是妾生的。

  侯爺是看不上景王？還是秦王？齊王？或者安郡王？」

  顧靈筠突然睜開眼睛，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顧淵，不容他躲避。

  顧淵本來就只是口誤，只是看不得顧素凝的小家子氣。話說出口以後他就後悔了。

  哪裡想到這顧靈筠如此較真，竟然直接牽扯上皇子。雖然他確實心裡沒有把大蕭皇子們看做一回事，但是現在畢竟還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

  這樣的話若是傳到宮裡去，那他麻煩就大了。心中氣惱，這丫頭下手太狠。

  「你胡說什麼？父親只是在說你三姐，是父親口語言語有失當之處。但是你這樣張口就給自己父親扣這麼大一頂帽子，有沒有想過要是候府因此獲罪你也是逃脫不了的。」

  「是口誤最好。以後最好還是不要口誤了，若不然在我們這裡您說口誤我們相信，換作別人相不相信就是兩碼事了。」

  被無端一陣擠兌任誰心情都不會好，顧淵臉色可以說黑如鍋貼了。

  但是他並沒有發作，眼前這人已經不是剛接回來可以任他拿捏的小丫頭片子了。

  不過說起來其實他都沒有拿捏過她，她就已經變得不受控制了。

  現在明面上有雲世子護著，暗地裡主子也是交代過絕對不可以動她。

  深呼吸，讓自己隱隱上來的怒意慢慢平息下去。

  「你就不能好好與為父說話嗎？鬧這麼久還不夠？為父是愧對你了，早年不該把你放在外面。

  但是你回來這麼久做了那麼多事，為父也沒有與你計較吧？咱們之間的那點子恩怨是不是可以結束了？」

  顧淵想著他都這樣拉下臉面來了，難道她還不知足？他並不知道，顧靈筠對他的恨就算現在他跪在自己面前喊她老祖宗都是不能化解掉的。

  「侯爺這是做什麼？讓三姐還有四哥看著多不好。虧了他們在這看到了我沒有做什麼，若不然傳出去我這本來就廢了的名聲只怕又要添上一條了。

  您把我們叫到這到底是要做什麼？後日比賽就要開始了，若是無事等下我就直接回海棠苑了。

  皇上說了，務必得拿個名次回來，想想還真是頭疼。若是此次拿不到名次皇上會不會一怒之下遷怒侯爺？

  畢竟是您把我放在外面這麼多年？讓我沒有機會成才還給國家丟臉。嘖嘖，這樣想想我是不是要害怕一下？」

  顧靈筠陰陽怪氣的說話，顧素凝聽著臉更白了。她是真心佩服五妹妹，有這樣的膽識在父親面前這樣。

  換作是她，那肯定是萬萬不敢的。顧知安只在一旁當做聽笑話。完全沒有打算出面幫忙的意思。

  「你就非要如此嗎？你想要怎樣？讓為父給你下跪道歉嗎？」

  「別，您就是跪也別跪我。我年輕輕的可不想折壽。您放心，比賽我定會全力以赴，自然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候府。

  我是為了我自己！我會證明給世人看，給你看，當年你的選擇是多大的錯誤。顧侯爺，此次我若拿個頭名回來，你猜我向皇上會提出什麼樣的請求？」

  「你想做什麼？」

  顧淵警惕的看著對面的小女子。明明才十四歲的年紀活的卻像四十歲的心智。

  「等到時候您不就知道了。您放心，四國賽後這京城怕是就要徹底熱鬧起來了。

  到時候咱們一起看好戲？只是還是提醒您一下，萬事還是要小心謹慎，可不要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啊！」

  說完這一句也不看顧淵臉色如何難看，對著外面喊了聲「停」，車夫下意識的停了車，毫不猶豫的掀開帘子跳下去。

  和顧淵在一個馬車裡實在讓她心裡很不舒服。換作以前或許她還願意忍一忍。如今既然大家已經撕破臉到這個份上了也就沒什麼好忍的。

  顧淵鐵青著臉色看著還在車簾上還在晃動的珠翠，眼裡像是淬了毒一般。

  忍了好久才堪堪忍住沒有立刻出手殺了顧靈筠。

  對此顧知安的態度是恍若無事發生。顧素凝則不用說了，整個人縮的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