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福伯去世

  「那……那蘇念行不行？」關嬸問。

  岳雲心情看似沉重：「蘇念姑娘應該可以，可是，去那種地方，萬一兩個人都回不來怎麼辦？我相信四哥也不願意帶蘇念姑娘去冒險，所以，他就只能這樣撐著了。」

  關嬸仍然臉色蒼白地呆坐著。

  ……

  第二天，關嬸就又去了保和堂。

  除了通知蘇念他們要搬回原住宅了，還要感謝蘇念一番。

  蘇念也替為他們高興的，她興奮地對關嬸道：「你們搬回京城，以後我在京城就又多了一處可以走動的地方了。」

  關嬸笑道：「那我們定是隨時歡迎你來的。」

  聊著聊著，不知怎麼又聊到了裴阿四。

  關嬸提起裴阿四的病，到現在還心有餘悸：「我沒想到阿四的病是那樣的，唉，說實話，如果你是我閨女，我也不希望你跟他。以前我那樣勸你，可能是我沒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

  

  蘇念苦澀地笑笑。

  關嬸又道：「不過我聽岳雲說，他那病可以去丘國找人治，可是，必須要找一個懂醫的人去，因為那地方太多毒草毒蟲了，有可能進去了就出不來。我問岳雲，為何不帶你去，岳雲說，阿四擔心連累你，那地方有可能進去了就出不來，唉，想想他也真是命苦。」

  蘇念不由地問：「他們為何不將丘國那個下毒的帶去？」

  「岳雲跟我說過了，那個人犯的事殺十次頭都不夠的，秋後就要問斬了，那人本來就是護龍山莊的人抓的，現在若是再放回去，那他們不就以身犯法了嗎？所以阿四就打算這麼拖著了，唉，」關嬸又嘆了一口氣。

  蘇念聽罷，心裏面隱約浮上一絲苦楚，同情裴阿四。

  她想，不然乾脆就由她陪裴阿四去一趟丘國吧，權當自己去旅遊了。

  且不說裴阿四跟她訂過親，又救了她的命，就算是一般的朋友，該幫的忙還是要幫的吧。

  不過這件事要跟爺爺商量，也不知道爺爺會不會同意她去。

  ……

  然而，蘇念還沒來得及跟爺爺商量，這邊福伯便病倒了。

  福伯這病，說突然也不突然，畢竟好久之前他就一直聲稱自己身體有些不舒服，蘇念也只是讓他找保和堂的大夫看看，並未十分重視。

  可福伯還是說倒下就倒下了，像是一隻膨脹的氣球，瞬間癟了一樣，病倒在床上之後，就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蘇念和福伯二人說是主僕，可是她何曾將福伯將成下人看待過？一直待他如親人的，福伯病倒後，她便十分自責，怪自己對他重視不夠。

  於是，她天天照顧福伯，也就暫時裴阿四的事。

  福伯的病卻是再也好不起來了，保和堂的陳大夫給福伯看過，說福伯這不是什麼病，而是大限將至，五臟六腑已經衰老，如何還能治好？

  只是福伯一直隱瞞著蘇念，不讓陳大夫告訴蘇念罷了。

  眼看福伯一天比一天差，蘇念的心情也一直陰鬱著。

  那天，蘇念又像往常一樣照顧福伯，福伯見蘇念一直哭喪著臉，他便使出渾身力氣，這才抓住了蘇念的手。

  「小姐……」福伯的聲音低低的，每說一句話，都像是費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一樣。

  「你這老東西，又想說什麼，該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休息，」蘇念訓斥他道。

  福伯淡淡地笑了笑：「小姐，老奴想說……想說謝謝小姐一直以來的照顧，還有……謝謝小姐一直把老奴當成親人一樣，跟小姐最後在一起的日子，是老奴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蘇念突然就哭了起來：「你這老東西，幹嘛在這個時候煽情啊？」

  「其實，當年老奴當年逃……逃到清楓鎮之後，就想著不活了，可、可是……小姐拉著老奴的手，讓老奴不要走，老奴當時就決定跟小姐……相依為命，」福伯一邊說一邊笑著，可笑一下又咳一下。

  「福伯，你別說了，趕緊留著口氣養身體，爭取早一點好起來，」蘇念握住福伯的手。

  這才發現，原來他的手是如此地滄桑，上面的血管與褶皺一條條的，像山坳一樣。

  「小姐，老奴快、快不行了，老奴最遺憾的事，是、是沒能看著你出嫁，小姐，聽老奴一句勸，跟裴阿四在、在一起吧，他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你真、真心，又肯為你所有的、的男子，」福伯似乎已經在交待後事了。

  「說這些幹嘛呢？」蘇念抽泣著：「我長得這麼好看，又這麼優秀，要找什麼樣的男子不行？」

  福伯又笑了笑：「世上優秀的男子很多，可、真心的不多。」

  蘇念擦了把眼淚，再苦笑一下。

  「小姐，若是老奴不在了，要、要好好照顧自己，行事低調，千萬不要惹事，老奴擔心你……你吃虧，咳咳……」福伯又咳了起來。

  說完這句話後，福伯再也沒有力氣說話了，力氣又弱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蘇念還在夢中，她夢到福伯又好了起來，福伯教她練功，跟她一塊喝酒，那場景就跟在清楓鎮的時候一樣。

  然而，酒還沒有喝到嘴邊，小紅就匆匆忙忙跑過來告訴她，說是福伯不在了。

  蘇念聽罷，整個人就呆呆的。

  其實這幾天她就已經做好了福伯隨時要走的準備，知道這一刻遲早要來的，現在總算來了。

  她去看了福伯最後一眼，接著平靜地處理了福伯的後事，包括買棺，找墓地，再按親人的程序埋葬了福伯。

  要墓碑的時候，有人過來問蘇念上面要刻什麼名字？

  蘇念想了想，道：「就刻福伯吧。」

  雖然相處了許久，可是她一直不知道福伯的名字，以前雖然問過他，但是他說名字不重要，因為他的名字很早很早以前就不用了，讓蘇念只管稱他福伯好了。

  福伯下葬那天，裴阿四和關嬸他們都來了，還有許久未曾見面的李秀傑和李翠蘭也來了。

  裴阿四擔心蘇念傷心，可蘇念看起來一直很平靜，跟沒事一樣。

  於是，他只關切地跟蘇念說了句：「念丫頭，請節哀。」

  蘇念淡淡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