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臭味

  屋裡。

  

  子言走到趙今東身邊，恭敬地道：「公子，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您……」

  「給我備碗水吧，」趙今東平靜地道。

  「公子……」子言看著趙今東手裡那包藥。

  這可是含了砒霜的藥，趙今東真的喝下去了，還不知道後果怎麼樣。

  可看趙今東這樣的態度，他今天鐵定是要喝了的。

  子言只得給趙今東備了一碗溫開水。

  趙今東把蘇念研製好的藥粉倒進碗裡，用勺子攪拌了一下。

  藥粉被開水浸泡後，慢慢變成糊狀。

  趙今東怔怔地看著碗裡面黑乎乎的糊狀物。

  子言也把心給揪緊了。

  可趙今東不過是猶豫了片刻，緊接著便端起碗，再將那糊狀物全部吞下。

  不知為什麼，他竟然覺得那糊狀物很好喝，像極了芝麻糊。

  似乎還加了糖。

  他嘴角揚了揚，眼裡浮現出蘇念的樣子來。

  那丫頭一定是故意加糖的，竟然把解藥調製成甜品的樣子。

  「公子，您現在覺得怎麼樣？」子言見趙今東喝下去了，連忙擔心地問了一句。

  砒霜乃至毒之物，一般人中了砒霜之毒，頃刻斃命。

  趙今東道：「現在還無事，大概劑量不大。」

  子言便在一旁緊張地候著。

  好一會兒過去了，趙今東仍然覺得身上沒有任何反應，仿佛他喝下去的真是一碗芝麻糊。

  不會是被蘇念那丫頭耍了吧？

  若真敢耍他，那她便是不要命了！

  趙今東正想著，可不一會兒便感覺到一陣劇烈的腹痛，他連忙下意識地捂緊肚子。

  「公子……您怎麼樣了？」子言立刻上前去扶著趙今東。

  趙今東捂著肚子，肚子雖痛，可還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只是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痛出了豆大的汗水。

  眼下快到秋天了，他昨夜睡覺還蓋了薄毯，可現在他只覺得這屋裡面熱得十分難受。

  趙今東的目光又落在了屋子正中的大浴桶上。

  蘇念讓人準備這麼一大桶洗澡水，難道是想讓他排泄完好洗澡？

  可意外地，趙今東並沒有便意，肚子痛完後，他突然聞到了一陣惡臭。

  子言也聞到了。

  這股臭味仿佛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屍體散發出來的，令人聞之作嘔。

  趙今東剛剛肚子痛，現在又聞到這臭味，心極煩悶極了，正要讓子言去徹查這味源，可低頭的一瞬間，卻見自己手上冒出一層黑黑的污垢。

  眼看子言就要出門，趙今東趕緊拉住他：「子言，等等……」

  子言轉身的時候，也看到趙今東身上的污垢了，他詫異地道：「公子？」

  趙今東把衣服脫了，只見自己身上其他地方也同樣冒出一層污垢，而那劇臭，就是因為這一層污垢。

  難道，這就是以毒攻毒的結果？

  這些污垢就是身體裡面的毒素？

  趙今東的肚子已經不痛了，現在只覺得身上源源不斷地在分泌東西，雖然周圍充滿了惡臭，可他的身體卻是神清氣爽。

  仿佛一些在身體裡面積累已久的東西，令他每日昏昏沉沉的東西，正漸漸地疏通，並往外面冒。

  他好久沒有這麼舒坦過了。

  這次排污大概用了一刻鐘，一刻鐘後，他的身體不再排出任何東西。

  而現在的他也知道蘇念讓人準備那一大桶洗澡水的意義了。

  子言一直觀察著自家公子的變化，起初公子十分難受，可後來隨著那些噁心難聞的東西排出，公子的臉色反而變好了，他似乎在享受。

  子言為趙今東感到欣慰，一時間竟忘了這些惡臭。

  ……

  趙今東命人將屋子通了風，再舒服地泡了幾次澡，之後就覺得整個身子無比舒服。

  泡完澡，他又在身體糜爛之處塗上京城那位大夫給開的藥膏。

  蘇念說過，她只給他開口服的藥，而他的藥膏還是要繼續用的。

  那一夜，趙今東頭一次睡了個舒坦的覺，一覺便睡到了天亮。

  到了第二天，趙今東檢查自己身上的毒瘡。

  他驚訝地發現，毒瘡竟有痊癒之勢。

  以前不管他怎麼塗藥，那些毒瘡都是好了又發作，舊的未好，新的又長出來，再這麼下去，他都懷疑自己當不成男人了。

  而現在，身上的毒瘡明顯要轉陰了。

  ……

  一大早，趙今東又去了紫荊院。

  蘇念像往前一樣在院子裡面練功，見到趙今東也不避諱。

  讓他知道她會些武功也好，省得他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

  趙今東不等蘇念請進，便自行地坐在院子中間的小石凳上了。

  蘇念練完功，這才轉過身看了一眼趙今東。

  相對以往的蒼白，趙今東的臉色如今已經有些許紅潤了。

  「你今天氣色不錯嘛，」蘇念一邊說一邊拿了條帕子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趙今東站起來，竟然對蘇念作了一個揖：「多謝蘇姑娘的解藥，趙某如今感覺好多了。」

  「不用謝我，我也是看在錢的份上，不然憑白無故的，誰救你？」蘇念道。

  趙今東嘴角揚了揚：「竟然還是個小財迷。」

  「貧窮乃萬惡之源，錢是這個世界上最靠得住的東西，說好的一百兩，少一個子都不行，你等會就讓人送來，要是沒有的話，後面的藥我就不給你了，你大概還要服兩次藥的樣子，」蘇念想到裴阿四，不禁憤憤地道。

  錢當然比男人好使。

  趙今東重新打量了一下蘇念。

  蘇念練完功後，身上的汗水還沒有流完，她正用小手帕擦著汗，行為舉止落落大方，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他也是閱人無數的，見過不少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覺得蘇念也是其中之一，明明心地善良，卻總說一些刻薄的話。

  不過，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倆之間沒有什麼交情吧。

  趙今東自知自己不受歡迎，便起身道：「一百兩等會就讓人送來。」

  蘇念見他要走了，便又叮囑了一句：「記得，不要吃腥酸辣的東西，堅持塗藥膏，注意房間通風。」

  蘇念只是本著一個大夫的職責交代了一句，誰知那趙今東竟回過頭來對她笑了笑。

  趙今東長得實在俊美，這麼一笑，竟是風情萬種。

  蘇念怔了怔。

  隨後，她搖搖頭，警告自己不要犯花痴，男顏禍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