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的浪跡天涯？

  裴阿四見蘇念有些不耐煩，趕緊安慰她道：「念丫頭莫急，眼下還早，沒到口渴的時候，到中午和下午生意就會好了。」

  蘇念只能等。

  城門口很多人在擺攤，賣水果的，賣菜的，賣鞋子衣服的都有，都是附近村鎮的村民。

  臨中午的時候，又來了兩個賣西瓜的，一個是用平板車推來的，另一個跟蘇念一樣，用牛車運來的。

  雖然只有三個攤子是賣西瓜的，但顯然競爭也很激烈。

  蘇念擔心自己的生意，想了一下，索性選了一隻又大又脆的西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逢人經過就喊：「免費試吃，免費試吃了啊，又甜又多汁的西瓜，好吃的再過來買。」

  聽說免費試吃，沒一會兒就湧來了一群人，個個爭先恐後地要試吃蘇念的瓜。

  蘇念很大方地都分了。

  她故意切得又薄又小，讓他們剛嘗到甜頭，但是完全不解饞，這樣想繼續吃的就會來買瓜了。

  現在正好臨近中午，日頭漸毒，人體缺水的時候就會特別饞西瓜，有些嘗了蘇念的瓜覺得甜，便過來問蘇念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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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熱情地道：「三文錢一斤，可以一整隻賣，也可以一片一片地賣。」

  有些錢多的就買一整隻，有些錢少的就買一兩片。

  但也有一些貪便宜的，只想嘗免費的，這些人都來領了兩回了還想繼續嘗。

  蘇念便道：

  「嬸兒，您已經來過兩次了，想多吃的話可以來買幾片哦，我們種瓜的也不容易是不是？」

  那嬸兒就罵了一句：「小氣，說好的免費還不讓多吃，那你免費幹嘛的？」

  蘇念：「……」

  還有一些臉皮厚的，就道：「咦，我已經來過兩回了啊？我不知道呢，你們這裡好幾家賣西瓜的，我還以為我吃的是不同的攤位呢。」

  蘇念：「……」

  下午之後，城門口的人更多了，買瓜的人也更多了。

  其中還不乏一些大戶人家派家裡的管事出來買瓜的。

  這些管事出來採買有兩點要注意的：首先講究的是東西要好，否則買回了會遭主人家罵。

  其實他們也有潛規則，因為買的東西多，所以通常要賣家給些回扣。

  蘇念老早就注意城門口走出兩個人了，這兩人一人背著布包，一人推著推車，蘇念知道這兩人肯定是從哪個大戶人家裡出來採買的。

  那個背著布包的是負責管帳的，推車的那個只負責運貨。

  蘇念又見他們出來後就在西瓜攤上打轉，她趕緊拿著免費試吃的西瓜迎上去笑著道：「兩位是要買瓜嗎？不如嘗嘗我的瓜吧，自己家種的，又甜又多汁。」

  管事的吃了，覺得這瓜確實不錯，他不禁問：「多少錢一斤？」

  「散賣的話是三文錢一斤，您要的多的話，價格另說，而且……」蘇念小聲地道：「我保證不跟別人說這個價。」

  管事的覺得蘇念是個聰明人，便問：「那你給我多少？」

  「每十斤，給您返五文錢，」蘇念道。

  管事的自然要貨比三家，他沒有馬上答應蘇念，而是在另外兩攤裡面也試了試。

  其中一家的瓜不是很甜，他馬上放棄了。

  另外一家的瓜倒是甜，但是沒有蘇念這麼會做生意，沒想到給回扣的事，於是那管事的便再沖蘇念這一家走去。

  他一共要了十幾隻大西瓜，一共一百來斤，蘇念的斤頓時少了大半。

  另外兩個賣西瓜的攤販見狀，開始對蘇念露出兇巴巴的眼神來了。

  似乎他們在警告蘇念。

  可蘇念不在乎，她堂堂正正賣瓜，身邊又有裴阿四這樣的高手，還會怕一個賣瓜的不成？

  ……

  太陽西下的時候，蘇念的瓜已經賣得只剩下十來個了。

  這十個來賣不賣都沒關係，反正拿到鎮上分一分，做人情吧。

  蘇念正打算收拾攤子回家，卻在這時城門外駛進來一輛馬車，馬車到城門口時就放慢了速度，蘇念也不在意，因為這是城門口的規矩。

  可馬車到了蘇念面前的時候，卻索性停下來了，接著蘇念就聽到有人興奮地喊：「蘇丫頭？」

  蘇念抬頭，見馬車的帘子開了，映出一張熟悉的臉。

  「秀才叔？」蘇念亦驚喜地喊了一聲，但突然想起獨眼大嬸說過，李秀才考中了舉人，再叫人家秀才就降低人家的身份了。

  她改口道：「李……叔！」

  李秀才原名李秀傑，開春的鄉試中中了舉人，再經過蘇念的渣爹一番打點後，回到寧安縣的縣衙門當了一名主薄，雖是九品芝麻官，但是頗得蘇子涵的重用。

  李秀傑要下車，前面趕車的車夫立刻過來扶。

  蘇念看著這情景，不禁感慨道：真是不一樣了，跟過去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的秀才叔總是穿著破舊的衣服，一副落魄的樣子，而現在的李秀傑身上穿的衣服卻是綢質的，從頭到尾透著一絲貴氣，連上下馬車都有人扶了。

  「蘇丫頭，好幾個月不見，你的瓜竟是熟了，」李秀傑欣賞地道。

  蘇念亦熱情地道：「是啊李叔，您來得正是時候，我這瓜還剩幾個，您要不要帶兩個回去嘗嘗？」

  李秀才看了一眼攤上剩的瓜，覺得也不多了，便索性道：「剩下這些全給我吧，我買了。」

  說罷，就要掏錢出來給蘇念。

  蘇念忙道：「李叔，您別這麼客氣，就是幾個瓜而已，又都是別人挑剩的，不值幾個錢，送給您好了。」

  「要的要的，你一個小姑娘家賺錢也不容易，」李秀傑硬是拿出半吊錢塞給了蘇念。

  「李叔，您真是太客氣了，」蘇念笑道。

  看著李秀傑豪爽的樣子，蘇念亦替他高興，他總算過上好日子了，起碼不用再為生活憂慮了。

  李秀才正要說點什麼，這時馬車上突然傳來一聲陰陽怪調的聲音：「客氣是應該的，你們種瓜的成日面朝黃土背朝天，風吹日曬的只能掙幾個辛苦錢，我們要是不給的話，該有人說我們小氣了。」

  蘇念這才發現馬車上還有人，李翠蘭也在上面。

  她沒有下車，只是從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但蘇念還是看出來李翠蘭的打扮也精緻了很多，臉上施了粉黛，戴著銀耳環，頭髮上插著一根玉簪子，比以前出落更加美麗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