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他的動機

  裴阿四不理裴大嬸，只看著長老們道：「阿四有這麼多錯，所以自願懲罰自己，晚一點阿四會領著我未過門的娘子去跪祠堂，向列祖列宗們懺悔認錯。」

  「你要跪裴家祠堂？也就是說，你還承認自己是裴家的人？」裴大嬸又問。

  裴阿四道：「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不是裴家的人。」

  「既然你承認自己是裴家的人，那你為何不認我們這一對養父母？」裴大嬸以為這幾個長老來了，就能逼裴阿四認錯了。

  可裴阿四仍然不看他，只看著幾個長老：「我承認自己是裴家的人，但沒有說自己有一對養父母，當年我雙親去世時，我已經有勞作能力，你們因此把我領到家中為你們賣力氣。當年我是怎麼過來的，相信長老們心裡有判斷，相信村民們也有判斷。再說前兩年我回來的時候，你們見我落魄，親口說不認我這個繼子，現在又因什麼反悔，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裴大嬸把音量提高了許多分：「我是不想讓裴家的血脈流落在外。」

  

  「這種清高的理由，你去祠堂裡面跟列祖列宗說吧！」裴阿四道。

  兩人一番話下來，裴家幾個長老也聽清楚了。

  當年的事情他們也清楚，知道裴阿四是絕不會認這一對養父母了的，於是最長的那個長老便對裴大嬸道：「行，既然阿四不願意歸到你們這一房，那便讓他繼續回到他親生父母那一房，我們今天也主要是想聽聽阿四的態度，既然他表態了，那事情便解決了。」

  另外一個長老接著提醒：「至於跪祠堂……」

  裴阿四道：「祠堂是一定要跪的，我裴阿四說話算話，今天晚上一定去跪祠堂，而且是要跪一個晚上！」

  蘇念打了一個哆嗦。

  農村裡面的祠堂怕是很陰森的吧？

  但轉眼一想，有裴阿四在，怕啥？

  最年長的長老聽罷，想了想，再道：「也好，跪了祠堂就更能表明你的立場了，這樣族人就知道你的態度了，以後再見面，就沒話可說了，跪吧。」

  長老們判理完家務事便要回家了。

  裴大嬸兩口子急了，連忙嚷道：「你們就這樣走了？這、這事情還沒有解決啊。」

  最長年的那個長老道：「事情已經解決了，裴阿四還是族裡的人，也依舊是你們的侄子。」

  「是繼子啊，長老……」裴大嬸還想說什麼。

  可長老們卻不願意多說了，都紛紛往村裡面走，裴大嬸想攔也攔不下來，她只得憤憤地回頭看著裴阿四。

  裴大叔罵了她一句：「不是說請長老們出面就可以解決他的嗎？這不是沒解決嗎？還留下來幹什麼？丟人現眼！」

  ……

  裴家人走後，瓜田裡又安靜下來了。

  蘇念看著裴阿四，忍不住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四哥，真有你的，不聲不響就化解了這次矛盾，瞧裴大嬸那灰溜溜的樣子就感到解氣！」

  裴阿四笑了笑。

  蘇念又道：「他們兩口子來鬧也不成，請長老出面也不成，接下來應該無計可施了吧？以後是不是就會消停了？」

  「我看未必，」裴阿四皺了皺眉。

  「他們還要幹嘛？」蘇念抗拒地道。

  「這兩口子又自私又喜歡貪小便宜，今天搞這齣明天又搞那出，不會這麼快消停的，咱們別管這麼多了，先把瓜摘了。」

  蘇念就繼續摘瓜。

  ……

  裴大嬸憤憤地回到村裡的家，到了家就坐在院子裡面生悶氣，不吃飯不喝水，就這麼一直坐著。

  傍晚，她的大兒子從地里回來，見裴大嬸這麼坐著，就很不爽地說了一句：「有那功夫閒坐都不知道去地裡面幫忙干點活，當自己是大戶人家的少奶奶呢。」

  裴大嬸養出的幾個兒子也是又懶又自私，平時家裡有活兒都不太願意去干，裴大嬸年輕的時候還好，她一個人就可以幹了，現在年紀大了，幹活慢，不得不催促幾個兒子也下地幹活。

  裴大嬸本來就心煩，現在大兒子也這麼說她，她心裡更不舒服了，便不滿地道：「我今天去找長老們評理去了，想讓長老們給裴阿四施施壓，讓裴阿四認了我這個娘，有他這大塊頭在家裡面幹活，以後你們幾個就沒那麼累了，誰知道長老們吃了幾片西瓜就向著裴阿四了，氣死我了！」

  大兒子把手中的鏟往屋角一扔，再道：「不回來就不回來，你這樣死皮賴臉地求，他回來也未必就幹活，再說他回來了，還要分我們的家產，這樣一想，還不如不回來。」

  裴大嬸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傻瓜，咱們家除了這一排房子還有啥？但裴阿四就不一樣了，我聽說他打一頭山豬拿去鎮上賣，可以換二兩銀子的，還有，他現在不是娶了一個丫頭嗎？那丫頭不但會看病還會賺錢，她鎮上的房子我去看過，雖然不是大戶，但是可以用來當鋪面做生意，租出去也一樣能換錢。」

  大兒子人雖然懶，但也不是那種臉皮厚的，他甚至有點瞧不起的娘：「那當初他回來的時候，你幹嘛還把他趕出去？」

  「我……我那不是太鼠目寸光了嗎？」

  「事已至此，你就別一直盯著他了，再說他離開家裡的時候才十來歲，過了這麼久才回來，回來的樣子跟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說不定現在這個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他了，」大兒子說完便去井邊洗臉了。

  可裴大嬸聽了大兒子這番話，心裡卻打了一個激靈。

  是啊，裴阿四走的時候才一丁點高，可回來後卻變得高大威武，加上鄉音都變了。

  她以前沒有多想，小孩子嘛，哪個長大了沒點變化？村裡的二狗子小時候也長得又矮又小，到了十幾歲的時候就像是被老天爺拉長了一樣，身高嗖嗖地竄，都不帶停的，一下子竄得比她大兒子還高几個頭。

  現在聽了大兒子的話，裴大嬸突然有了一個念頭……

  ……

  當晚，蘇念在裴阿四家裡洗了澡，又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接著便跟裴阿四朝村里走去了。

  「四哥，人家怕，」蘇念往裴阿四身上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