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身在其中,百口莫辯
2024-06-02 02:54:41
作者: 迅知
有牌也不能一次打完啊,她現在背著個邪物附體的頭銜,屆時皇上就更有理由不願信她所言了。
她拿出的那張是暫留在赤陽營的兩兄弟的口供,由侍衛接過呈給了齊南帝。
那口供上招供了陳謹弈養暗兵殺暗兵一事,細節頗多,但並沒有提及瀑布藏屍,畢竟那兩人也沒死,自然不知道屍體都運往何處,只知道在城外。
齊南帝神情嚴肅地讀完了口供,將供紙攥得死緊,道:「陸霜,你可知這紙上都寫了些什麼!你敢污衊當朝皇子,該當何罪!」
陸霜眸色沉了沉,她就知道。
她道:「皇上查都不查,就認定是污衊嗎?」
齊南帝默了一會,將口供摔在了陳謹弈臉上,道:「你自己看看!」
陳謹弈知道陸霜有參與到這件事,但始終不知她到底有沒有握到什麼把柄,也探不出東廠那邊的口風。
可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那連個逃兵居然沒死。
無風說找不到他們,應是摔下山去變成肉泥,叫野獸分食了,可陸霜卻有他們的口供,上面還改了血印,可見人在她那裡!
陳謹弈氣得胸口發悶,但好在母妃早已鋪墊好了一切,陳謹弈跪下道:「父皇,此證不可信,兒臣斷然不敢私養暗兵,更沒有能力如此,且此證與瀑布一事無關!」
陸霜道:「如何不可信?二殿下莫不是心虛了?」
嘉貴妃道:「住口!陸霜,你憑一張不清不楚的口供就想逃脫罪責,嫁禍於人?這張口供有頭無尾,只怕是你為了脫身早早就備下的。」
陸霜問道:「為了脫身?難道我之前就知道貴妃娘娘有今日所為?」
「呵,既是邪物附體,早有預感也未可知。」
陸霜覺得可笑,什麼都能由邪物來說事,皇上還偏偏能信上八分。
一時僵局,只聽陳江吟道:「既然有所爭議,父皇查查便知,至於她……」
她看向陸霜,微微停頓了一下。
陸霜手指微顫,她不知陳江吟如今對她是何態度,期待,卻又不抱期待。
「至於她,應該先關押起來,父皇今日壽宴,見血不好。」
陸霜略略鬆了一口氣。
陳江吟這後半句話也算是說到了齊南帝在意之處,他道:「江吟說得在理。」
隨後他往身側張望了一下,手臂微微抬起,像是在尋找什麼。
「皇上,臣在。」
聞聲後幾人往旁側了側身,齊南帝才看到這位新上任的大都督。
他自是沒有於都督用的趁手,齊南帝內心並不是很滿意。
於都督這位義子養在身邊十年,對東廠諸事最為熟悉,卻與齊南帝並不親近。
但這個位置也沒有更合適的人可以接任,且讓他接任一切也是於都督對齊南帝的臨終所求。
於都督說他這個義子面部天生殘缺,故而自幼帶著面具,希望皇上垂憐他們可憐之人的那點自尊,允他此生帶著假面生活。
他又說他一個閹人不配傳什么姓氏下去,只給這個義子起名「望之」,得此一子也算圓了他殘缺之身的此生所望。
於是齊南帝也只喚他「望之」。
他道:「望之,此事交由你去詳查。」
他指的是口供一事。
鍾黎起身接過那張口供,道:「臣遵旨。」
他繼續道:「至於陸霜,也交由你……」
齊南帝還未說完,嘉貴妃道:「皇上,陸霜還是交給臣妾吧。」
鍾黎道:「皇上,按例該交與臣。」
陸霜:「……」
她發誓她這輩子沒這麼想去東廠過。
嘉貴妃還是捏得住齊南帝的心思,道「皇上,魂驗之術是不是無稽之談皇上心裡清楚,此術是為皇上、為齊南立過功的,今日一測,便是這妖女擾得您有幾分擔憂,但也萬不可放鬆警惕,臣妾對此略懂一些,尚可壓住她體內之邪。」
她說得頭頭是道,眾朝臣頻頻點頭。
論風水、蠱術、道術、佛緣等等,陸霜雖不懂,但也不敢否認其中確實有些說法和學問,但是今日這齣是真是假她心中最是清楚,卻偏偏身在其中,百口莫辯。
皇上心向哪邊偏眾人皆是看得出,陸霜也知此時掙扎無益。
齊南帝道:「陸霜,就還是交由愛妃吧,將她禁於你宮裡,待東廠詳查之後再議。」
這話也算是陸霜的一張保命符了。
嘉貴妃俯身,道:「臣妾遵旨。」
「來人,將陸霜現在就帶下去,鎖入椿西宮。」
「是!」
陸霜一走,這場鬧劇也正要結束,眾人回到原位坐好,嘉貴妃也招呼侍女們都下去。
「且慢。」
是假面下傳來的聲音,侍女們停了動作朝他看去,卻又不敢直視,便把視線往下垂了垂,落在他把玩茶杯的手指上。
齊南帝道:「望之可還有什麼疑問?」
鍾黎將茶杯不輕不重地往桌上一擱,起身走向端著魂驗泥的侍女,抬起手也往那泥上按去。
「住手!」
嘉貴妃出聲,語氣略有些急躁,道:「魂驗一事已經了解,大都督這是做何?」
她話音未落,鍾黎的手指已經按在了魂驗泥上,又抬起往那符紙上按去。
嘉貴妃向來搶奪,可那符紙已經被他按在手下,鍾黎道:「貴妃娘娘這麼著急做什麼?」
嘉貴妃兩眼落在符紙上,氣息略有混亂,但很快就平穩了下來。
鍾黎的手遲遲不移開,像是在吊人胃口似的,齊南帝道:「這是做何?」
他開口問,鍾黎才將手緩緩挪開符紙,用另一隻手將符紙捏起,放到齊南帝桌前。
那張符紙上清清楚楚地印著兩個黑色的指印!
一大一小挨在一起,顏色都是一樣黑,齊南帝才重回的一點興致又被掃盡。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道:「不是說那邪物只在女子身上?不是驗了說是陸霜?這是為何!」
他兩眼慍怒地看著嘉貴妃,嘉貴妃則是瞄了一眼鍾黎,頓覺一陣涼意。
驗出陸霜就好了,就連那個小賤人自己都沒多說什麼,他怎會想著搞這一出?
東廠現在都這般多管閒事了?倒還不如以往的於都督呢!雖不會幫著她,但也不會多事。
齊南帝沒了耐心,抬高了兩分音量,怒道:「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