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過眼雲煙

  第二天一早，蘇皖就被顧姨媽「請」去了中令書府大堂。

  

  蘇皖心裡明白可能是昨晚她那個好表哥在她院門口鬧事被姨母知道了。

  上一世自己和游封出了那件事後，她就搬去攝政王府了，雖然顧姨媽和柳青青沒少拿話挖苦她，但看在游封的面子，也不敢多說什麼。

  不過柳青青一直心悅游封，一心想嫁到攝政王府當正王妃，可自家表姐出了那事敗壞了名聲，她自己也跟著受連累，進攝政王府也無望了，但後來游封登基三年後裴青青還是入了宮，並直接冊封為青妃。

  這對於跟了游封五年依舊無名無份的蘇皖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想到這蘇皖不禁一聲苦笑，可想了想還是算了吧，畢竟都是往事，過眼雲煙，又何必在意。

  「皖皖，我聽說昨夜元兒喝多去你院裡鬧了？」高座上的婦人身穿一身緋紅錦袍，頭戴玉鶯圖案步搖，盡顯華貴。

  「昨夜皖皖身體不適很早就睡了，並未聽見任何人來喚。」蘇皖回答乾脆，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顧姨媽心中一愣，沒想到蘇皖直接否認了，按照往常蘇皖膽小的性子來說，此刻她應該哭訴一番。

  不知道怎麼的，顧姨媽覺得眼前這個侄女有點不一樣了。

  她看著長得與她姐姐相差無二的蘇皖，滿心恨意。

  憑什麼父母的寵愛都給了她姐姐顧芷，只要有顧芷在，她永遠都是個陪襯，就連選夫君都得讓顧芷先挑，她恨，老天爺不公，容貌，才氣，地位，她樣樣都比不過。

  好在上天眷戀她，把顧芷的寶貝女兒淪落在她手裡，那好，這些年受的委屈，她統統加倍還到蘇皖身上！

  顧姨媽神色陰冷，慢條斯理道：「這兩天我會找個機會，讓你與張世子見一面，提前溝通一下感情。」

  蘇皖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難怪剛剛提柳元深夜找她的事，原來是在這等她呢。

  重活一世，她不求名利，一心只想過安生日子，但這不代表她還能像上一世一樣隨意任人拿捏，操縱自己的人生！

  「姨媽莫不是糊塗了，大臣子女婚嫁需宮裡批文才算，再者就算文批下來了，婚事做實了，男女婚前舉止親密也是讓外人嚼舌不守禮節的，我乃堂堂將軍獨女，母親又是永毅候嫡長女，我又怎麼會做出有辱門媚的事，丟我父母親的臉？」

  蘇皖的眼光不含半點溫度，她沒想到姨母為了能讓婚事做成，竟有想讓她與張世子生米先煮成熟飯之心，還想敗壞她父母的名聲，沒想到姨母竟如此惡毒，既然這樣，她也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顧姨媽沒想到蘇皖能再次反駁她，恨不得此刻就衝到蘇皖面前撓花這張她不想看到的臉，她也不知道蘇皖今天怎麼了，好像換了一個人，無法拿捏。

  可她轉頭又想，無論蘇皖怎麼反抗，她與張世子的婚事都板上釘釘，更改不了，既然她翅膀硬了，想爬到她頭上，那她早晚會給蘇皖點教訓，何必這一時，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又能翻了天不成。

  顧姨媽噗笑一聲，臉色漸暖，態度緩和的看向蘇皖說道：「是姨母欠考慮了，姨母拿你親閨女，自然希望有人能照顧好你，是姨母心急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我也累了。」

  顧姨媽隨後就被婢女攙了下去，只留給蘇皖一個背影。

  蘇皖看著空撈撈的大廳，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幕，心裡隱隱作痛。

  良久，她帶著紫翠離開，乘著車馬往皇宮駛去。

  蘇皖來送抄好的佛經時，攝政王正在太后的寢宮內說話。

  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快逃！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強忍著驚慌，心裡如激盪的湖水一樣不平靜，趕忙說道：「姑姑，既然攝政王來訪，我就先告退了，不打擾你們了。」

  就當蘇皖想轉身離開時，男人緩緩開口道：「無礙，難不成蘇姑娘有什麼話本王聽不得？」

  面對攝政王的質問，蘇皖裙擺下的雙腿彎曲著，不敢繃直，仿佛只要一繃直，整個身體就像泄了氣的氣球，沒有力氣來支撐。

  那個男人，還是一樣的霸道。

  太后若有所思地轉了轉佛珠，隨後輕笑了幾聲，替蘇皖解釋道：「皖皖性子靦腆害羞，難免認生了些，你們兩個心裡有我還願意陪我這個老人說說話，我開心得不得了呢，皖皖快坐下吧。」

  游封聽完輕哼一聲，面色有所緩和。

  紫翠連忙上前把蘇皖扶到椅子上，蘇皖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游封察覺到她對他的異樣，游封天生敏感多疑，她不知道為什麼他又回來了，總而言之她必須裝作若無其事。

  「望攝政王恕罪，是小女說話唐突了。」

  前世噩夢裡那張俊俏的面容，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游封並沒有看她，而是接過嬤嬤遞給的茶，輕輕地扶了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覺得她身上藏有天大的秘密，而且秘密還關於他，他向來不喜與女眷共處一室，可知道她今日會來太后的慈寧宮，他還是來了，看她慌亂的樣子，越來越心煩，仿佛從的她眼神中，看出了厭惡？

  蘇皖把寫好的佛經呈上去，太后一打開，只見紙上的筆法落筆如雲煙，飄若浮雲，矯若驚龍。

  太后平時喜愛收集名師字畫，可今日一看蘇皖的字跡，真是與書法大師可以比較一二，甚至有過而無不及，著實讓人震驚。

  她看著一臉誠心的蘇皖，心中忍忍不舍，沒想到出生邊境的她，從小生活條件惡劣，想必識得這手好字吃了不少苦。

  又想到張世子的傳聞，心裡不禁隱隱作痛，畢竟蘇皖是自己的親侄女，她又怎麼忍心。

  蘇皖盯著桌案上的佛經，秋波微轉。

  這手字是游封手把手教的。

  夜晚的燭光下蘇皖的臉龐更加多情勾人，身影也更加玲瓏有致，薄薄的嘴唇微微撅起，猶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

  「皖皖，真是專心用功呢。」

  男人的手順著蘇皖的後背往下輕輕摸搓，一直到她的腰窩狠狠地掐了一下。

  蘇皖一動不敢動不敢動，緊緊抿起嘴唇，右手僵硬著寫著字。

  「皖皖。」男人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輕聲說著：「我們來玩個遊戲吧，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少女的衣衫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下一半，白皙的香肩暴露在他的視線里，只剩個嫩藍色的綢帶系在她光滑的背部。

  「皖皖，遊戲開始嘍。」男人輕咬住她的耳垂呢喃著。

  「陛下……」

  ……

  「封兒,哀家知道你從小鑽研書法，還麻煩你給皖皖指點一二。」

  游封接過佛經，翻看起來，可一看竟讓他震驚不已，因為經本上的字體與他寫的並無一二，就連細微筆畫的偏折的小細節都毫無偏差。

  蘇皖看著游封手中的佛經內心慌張不已，連忙喝了口茶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少女的驚慌，被這雙鳳眼盡收眼底。

  游封合上佛經遞給嬤嬤，抬頭對上太后期待的眼眸淡淡道：「依本王看，蘇姑娘的筆法文體寬博而氣勢恢弘，骨力盾勁而概氣秉然，脫俗大氣，實屬難遇。」

  游封說完後不動聲色地撇了一眼手握茶杯的蘇皖，內心昏暗不明。

  游封這番話甚得太后心意，臉上自不勝欣喜，畢竟是親侄女，經外人點評這番滿是得意之情。

  「我已派人傳書信給你父親的友人李少將，我知道他的女兒李婉兒同你一起長大，如今你獨自一人在京城，有個人陪伴也有趣些。」太后輕輕拍著蘇皖的手背，以表示寬慰。

  蘇皖聽後這個好消息，雙眼朦朧地看著太后，一時歡喜的愣住了。她強忍著哭出聲來，連聲感激：「謝謝姑姑。」

  「好了，已經不早了，哀家累了，你們先退下吧。」隨後太后便被嬤嬤攙扶下去。

  游封站起身不再掩飾心中的疑忌，雙眸深似海，撇了一眼把頭埋得低低的蘇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