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日記
2024-06-02 02:48:14
作者: 山裡的狐狸
江小白說的是氣話,老黑動手,人肯定不能打死。不過這樣換老黑來,其實也是他在盛怒下的理性,因為他知道,要是他動手可就真不一定是什麼結果。
不是說他武力值高,而是暴怒之下手頭根本沒有準,什麼東西打的疼他用啥,哪裡解氣打哪,誰知道會不會失手。跟這樣的人以命換命不值得,江小白總算是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老黑動手打不死人,但人也絕對不好受,他跟江小白不一樣,江小白可能失手打死人,他絕對不會,而且還能找到對方忍受不了的那種打擊。
只聽見身後跟沙袋一樣的砰砰聲,還有楊楹舅舅江友軍的慘叫。村子不大,江友軍的慘叫聲很快引來一群人,但都是圍觀的,沒有一個人上前,可見這小子平時為人如何。
不是每一個在那個年代把姐姐賣掉的人都會這麼無情無義,但江友軍絕對是奇葩中的戰鬥機。賣了姐姐不夠,還把外甥女也想賣掉,雖然不知道楊楹現在在哪,但是不跑掉的話,下場肯定不會好。
楊楹身上應該還有點錢,最起碼奶奶臨走的時候給她第一年的學費是有的。但現在沒有去上學,加上遇到這樣的舅舅,江小白的擔心一下子提到了最高級別。
「人在哪?」江小白開口,老黑適時停手。
「我不知道,她,她跑了。找不到她……」江友軍不敢再跟江小白用之前的態度說話,雙手撐地往後面蹭著,「我說的都是真的,現在那家還跟我要退彩禮錢,我一半用來還帳,剩下的想起房子。這剛扒了老房子,人家就來要錢。剩下的沒還,人家都起訴了……」
請記住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友軍的嘴出血了,不過跟老黑無關,那是江小白打的,疼的地方都是老黑揍的,而且還看不出來傷。
「什麼時候走的?」江小白長長出一口氣,省得自己氣炸了,看這樣子這老傢伙沒說謊,而楊楹再次始終卻讓他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以前可以說還有個線索,大概知道她是來這裡,可現在要是找不到人,可就難了,誰能知道她會去哪裡……
「去年八月底,馬上那邊過來接親的時候才知道。」江友軍擦了下嘴,看到手背都是血,都要嚇哭了,也不知道自己傷的多重。
「這個混蛋把娃兒給鎖起來,要不是人家來接親,那娃兒也沒機會跑。」一個老人拄著拐杖,站著都顫顫巍巍的,這個時候忍不住過來指責江友軍。
「就是,人家娃兒是來認親的,沒想到親舅舅也沒比人販子強哪去。」有個大嬸撇嘴,看著江友軍就很厭惡的樣子。
「大嬸,你們知道楊楹的去向嗎?」雖然沒報太大希望,江小白還是問了一句。看到對方疑惑的樣子,趕忙解釋,「就是他外甥女。」
「沒說,娃兒走的時候天還沒亮,只帶一個小包,匆匆忙忙的。」大嬸早起看到了楊楹,但是並沒有告訴江友軍,今天還是第一次提起。
「那她媽媽真的去世了?」江小白覺得江友軍以前說的話都不能信了。
「可不是,就是他,姐姐回來以後就又安排嫁給了山裡的一家人,又生了個孩子都十幾歲了,後來可能是想走,被男人打,後來喝藥了……」村子裡能有多大地方,這點事根本瞞不過人,平日裡都是背地說說,今天江小白來了,這大嬸也不管那個,當著江友軍的面,把事情說了出來。
都不等江小白說話,老黑又是一腳把江友軍踹倒,要不是克制,可能這一腳就能要了他的命。
「她還有沒有東西留下?」江小白真想弄死他,這種人就不應該浪費資源。
「好像有個本子。」江友軍現在疼都不敢哼一聲,生怕再挨揍,靠著棚子邊上,指著棚里的一張桌子,「在那個抽屜里。」
不等他說完,江小白就跑過去,抽屜拉開,一個眼熟的日記本映入眼帘。橘紅色的皮,帶著小熊頭像的密碼鎖。
這還是他倆上學的時候用的,當時買了兩個,江小白那本是藍色的,跟這個是一套的。甚至兩個人的密碼相互都知道,以前經常換過來看一段時間兩個人各自記錄的心情,這是他們當時最開心的時候了。
0910,這是楊楹的生日,江小白習慣性的把這個密碼調出來,咔噠一聲,鎖打開了……原來密碼一直都沒有換。
日記的前半部分江小白都看過,上面都是日常的小事,什麼今天有道題是江小白給她講過的啦,晚上奶奶做了好吃的可惜不能拿來跟他分享啦,車子輪胎被扎推回家什麼的。還是小女孩獨有的那種多愁善感,看到小麻雀落在地上找不到媽媽就會跟著急哭那種。
但日期翻到去年7月以後就是他沒看過的了……
「奶奶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好,我很著急,可她總說自己沒事。但是我覺得她精神頭差了好多,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好怕,要是奶奶有什麼事,剩下我自己該怎麼辦?小白,我好怕啊。」
「我無意間說津門也是大城市,但是聽說那裡消費低,就想報那裡的學校。然後他就放棄了清北,我覺得好有罪惡感……我是不是真的不祥,生來就會拖後腿?有人說我是喪門星,奶奶拼了命跟人爭吵,小時候不懂,現在我懂了。爸爸走了,爺爺走了,媽媽也走了,是不是真的因我而起?小白,你會不會也離開我?」
「小白,我跑去找你,看到你家好多人,他們大喊大叫的讓叔叔還錢,可我擠不進去,也看不到你的影子。我想給你打電話,可你沒有接,我好擔心……」
這應該是江家出事的時候,那幾天家裡的電話線都拔了,不然都會被打爆。隨著日期推移,江小白心情越來越沉重。
「奶奶住院了,我不能去看你,也不知道你那裡怎麼樣。我好擔心你,也擔心奶奶。她昏迷了兩次,但是一清醒就把針拔掉,我該怎麼辦?」
「對不起,小白,戴春明找到我,說只要跟你分開就會幫奶奶治病,我實在沒有辦法,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家裡出事,我一點忙都幫不上,更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你添麻煩。原諒我,如果有一天你未娶,我依然是你的……永遠!」
「看到你眼裡有淚花,我好難過,是我傷了你的心。我不怪你說那麼絕情的話,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這輩子知道你的名字,聽過你的聲音,牽過你的手,吻過你的髮絲,感受過你的懷抱,擁有過你的溫柔。至於以後,三里清風三里路,三杯過後再無你……每一個字我都記得,厲害不厲害?背書的時候都沒有這麼聰明過。真好,你還是你,哪怕說這樣的話都那麼有才華。我真的沒有怪過你,只希望未來的路沒有我陪你依舊會開心快樂。衷心的祝福你,哪怕有一天你不記得有我這麼一個女孩,可我還是會傻傻的愛著你……」
這是那天事情之後她寫的,紙面上都有被淚水打濕的痕跡。一字一句讓江小白覺得無比扎心。
「奶奶去世了,我能感覺到她走的不放心。所以,我要去找媽媽了,就像奶奶說的,這個世界上我只有這麼一個親人。而我又把你弄丟了,再也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再見,小白,我的愛。」
「我不知道見到媽媽是什麼樣子,她一定認不出我,而我也一樣對於她一無所知。但心裡還是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那是我媽媽,一定要找到她。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可以稱作勇敢,但我心裡很害怕,萬一媽媽不認我怎麼辦?那時我還會有什麼地方可去?」
這應該是是寫在火車上,對於一個手捏著一個陌生地址的尋親女孩,有恐懼,也有期待。
「我真的是不祥的人吧,媽媽也走了,姥姥家只剩下舅舅一個人。他很熱情,雖然兜里沒多少錢,還割了肉給我做飯。這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希望我能有能力為他養老,這其實就是親人的意義吧?這裡很缺老師,我打算在這找個工作,還能就近照顧舅舅。聽說我還有一個弟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
看到這,江小白手都要發抖了,狠狠的瞪了眼當初就不懷好意的江友軍,嚇得他一哆嗦,生怕江小白暴起再給他劈頭蓋臉來一頓。
後面就沒有了,可能她都根本沒有機會寫什麼就被江友軍給鎖起來等著人來迎親。而楊楹也根本不會想到,她這個還想著給舅舅養老的人竟然會被像貨物一樣賣掉。
唯一的線索斷了,再次失蹤的楊楹行蹤根本就沒有辦法鎖定。現在不是後世購票實名制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多天眼監控可以查詢一個人的行蹤。楊楹好似蒲公英一樣隨風飄走,消失的無跡可尋。
僅有的一個日記本算是她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了,江小白把日記抱在懷裡,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