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尋夢的路

  這個科研成果的出現比正常早了差不多十七年，可以說是超前的一匹。這種角度扭曲的雙層石墨烯中發現的新的電子態，可以簡單的實現絕緣體到超導體的轉變，打開了非常規超導體研究的大門。可以說是為超導研究帶來了新思路，也為全新電學性能的探索和工程化提供了良好的研究平台。

  所以梁教授才會這麼激動，原本對於學生如此執著的實驗江小白所說的可能還有點不以為然，但是出於對學生的愛護，還是鼎力支持，也提供許多幫助，但即便是這樣，這個成果也可以說是葉亦竹一己之力拿下的。

  葉亦竹的實驗記錄中對數值的方面的變化詳細在案，從單層聚乙烯原子間電子移動有關能量的量級差異，到層間電子移動設計能量量級變化，每一個數值都代表這不同試驗階段葉亦竹的付出。

  而那高達十幾本數千頁的記錄表上，都是她的汗水和堅持。江小白的設想只是簡單提及，或者說是猜想，但葉亦竹為了證明這種情況真的有可能存在所付出的一般人根本想像不到。

  葉亦竹知道，電學性能取決於對稱性，而江小白說的那種旋轉扭曲的雙層石墨烯通過電子之間的相互作用來控制整個體系的電子態真的有可能打破結構高度有序的單層石墨烯原有認知。

  旋轉產生的位錯是石墨烯層中的電子結構不再對稱，可能真的有另外一種可能。

  她的專業知識，加上江小白的猜想，通過夜以繼日的實驗終於在今天被驗證了，扭曲的雙層石墨烯會產生兩種全新的電子態，一種電子態是Mott絕緣體態，來源於電子之間的強排斥作用；一種是超導態，來源於電子間的強吸引作用而產生的零電阻。

  早上葉亦竹就發現了這種現象，但是還是謹慎的通過增加了幾次實驗才最終確認，給江小白打過電話後，她把這個會令世界震驚的消息告訴了梁教授，而在江小白過來的路上，梁教授自行印證了葉亦竹的話。

  葉亦竹的實驗室一直是那麼乾淨有序，就好像她實驗前後對材料和過程數據的整理一樣，可以說，簡單的把她實驗的過程整理一下就是一片讓世人矚目的論文，甚至只需要簡單排版都不用刻意去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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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白鬆開葉亦竹，直接攔住了吃一百顆豆不嫌腥，還要去學校報喜的梁教授，「梁教授，這事我覺得不急，成果肯定是要宣布的，但是我想是不是等我們實驗室落成的時候……」

  江小白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了，因為他看到葉亦竹的眼神黯淡了下，顯然在這裡她是有感情的，畢竟在這裡度過了無數個日夜，更何況，江小白的說法有點過於功利，簡直是為自己實驗室打響名氣量身定做一般。她在乎的不是名利，而是能夠驗證自己愛的人那種設想存在帶給她的喜悅，所以她有點等不及。

  「其實是我小氣了，單純不想讓他們沾光而已。」江小白笑，摸摸葉亦竹的頭，「準備材料，我們馬上投稿！」

  葉亦竹一下子又高興起來，因為她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時隔半年，國際頂尖期刊《Nature》刊登了兩篇來自國內的兩篇論文，這兩篇論文都是來自津門大學梁教授課題組，第一作者是同一個人，葉亦竹。一個年齡剛滿20周歲，還僅僅是個剛剛大三學生的文章。

  當全世界都在議論這個實驗結果對於未來有多大影響的時候，全世界的目光匯集向國內這個小小實驗室的時候，葉亦竹卻在江小白和她兩個人小天地依偎在他懷裡，享受著難得的安靜時光。

  「麻省理工破格錄取的博士生，有什麼感想發表一下唄。跟你一比，我簡直都成了學渣，我們家竟然出了個天才，與有榮焉吶。」江小白擺弄著葉亦竹漆黑亮澤的長髮，感受著溫香軟玉在懷的美好，在她光潔的額頭啄了下。

  「我哪都不想去。」葉亦竹懶洋洋的閉著雙眼，能夠呼吸著他的氣息，感受著他的味道，對她來說，比什麼都要強。

  津大石墨烯超導重大發現為標題的文章在短短的兩天世界就被世界所知，大二天才少女葉亦竹的名號響徹世界，這個從小規規矩矩，除了成績一如既往的優秀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的女孩一下子變得世界矚目。

  京城楚家的門口圍滿了長槍短炮的記者，國內頂尖研究院的領導、知名學者、政府官員都上門恭賀，一下子讓這個除了老太爺意外下一代沒有什麼傑出人才而略顯凋零的門庭突然間變得熱鬧起來。

  津大更是出名了，甚至上了熱搜，全國不知道多少學子一下子除了清北以外又多了個嚮往的聖地。學校校長、葉亦竹的各個科目老師都成了香餑餑，只要能說出來葉亦竹的點點滴滴都迅速被變成文字傳播著，熱浪一波接一波。

  她曾經就讀過的小學和初高中都沒放過，甚至連小時候在青山上的幼兒園都有人光臨，哪怕之前的老師都換了好幾茬，新任院長在葉亦竹上學時也不過是個中學生都在大談特談她小時候有多聰慧……

  「竹竹，媽媽恭喜你……」楚薇在電話里剛說了一句話就有點哽咽。她性子要強，丈夫常年在外，閨女從小就沒能陪伴太多，現在女兒有了這樣的成就，可以說讓她有種莫名的心疼。

  想起她小時候，別人都能一家人一塊遊玩，而她大多數時間只能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看書，就算是遇到問題，也都是自己去圖書館查資料，想起來就覺得可憐。

  在她第一次反抗不想在京城上學時，她也想過去干預，但是面對她清澈卻充滿倔強的眼神時還是妥協了。

  遇到江小白以後，她也曾擔心會影響葉亦竹的學業，畢竟她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但沒想到，閨女竟然在半年多的時間內從默默無聞一飛沖天到舉世皆知的程度。

  一個人的追求是什麼？在楚薇看來，財富地位，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乖女兒葉亦竹給予自己的這種要好。她需要的不是榮耀，而是子女成才。現在，葉亦竹做到了。

  一隻馳騁草原的獅子看到幼獅叼回食物想的不是孩子的孝順，而是它具備了獨立生存的能力。

  「謝謝媽媽。」葉亦竹眼睛也濕潤，她長大了，也能理解媽媽這麼多年的難，所以母女連心，當楚薇哽咽時，她也淚眼蒙蒙。

  「跟小白在一起？」楚薇聽到閨女嗯的一聲就知道，有些事自己真的沒辦法控制。

  她雖然接受了江小白，無關江家財富，而是女兒喜歡，可那種對女兒是否會一直這麼幸福的擔憂卻一直沒有去掉。江小白越是優秀，她就越是不安。

  如果兩個孩子都很平庸，那可能這種感情會一直幸福下去，但作為都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兩個人來說，最怕的就是不能相互包容。

  都優秀慣了，難免會驕傲，驕傲久了容人之心可能就少了，一旦遇到問題有了矛盾變得不可調和就成為可能。誰低頭呢？這是很大的一個問題。

  她也知道，這可能是自己杞人憂天，但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在自己相對成熟一點的年紀在重新審視一下這個問題。當初支持閨女去留學，其實就是從這方面考慮的，只不過被斷然拒絕了。

  「我想去留學。」

  葉亦竹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楚薇的思緒，她有點吃驚，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急切的問，「竹竹，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想出去留學。」葉亦竹這回聲音大了點，不只是讓楚薇在那邊聽得更清楚，也是在給瞪大眼睛的江小白一個更清晰答案。

  「你跟小白商量了？他也同意？」楚薇覺得閨女雖然從小獨立，但是這種事顯然不是小事，不說別人，連她都有點措手不及。

  「我等下跟他解釋，但是我已經想好了。」葉亦竹很堅定，她就是這樣，一旦決定很難更改。甚至已經做好了面對跟江小白溝通的艱難。

  「你們自己商量吧，長大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楚薇沒多說，她想女兒幸福，但不會去過多干涉，自己走過同樣的路，她當然不想自己孩子後悔。

  掛斷電話，葉亦竹眸子回到江小白身上，沒有解釋，沒有辯白，只是用自己的親吻補償這個一直在自己身邊的男孩。

  葉亦竹走了，才剛剛分別就帶著江小白的思念騰空而起，看著空中的飛機逐漸遠去，江小白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就空了。

  他閉上眼睛，好像就能看到那天晚上第一次見時被歹徒勒住頸子時略顯慌張卻強自鎮靜的眼神，好像能感受到她在自己背上避免胸部與自己碰撞時屏住呼吸時柔軟，好像浮現她昨夜雖然帶著驚慌，蹙著眉卻堅定把自己交給他時的緊張和激動。

  好像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而她卻已經踏上異國他鄉尋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