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爽那麼一下
2024-06-02 02:47:13
作者: 山裡的狐狸
最先得到消息的縣裡的岳書記,這位年齡已經到線,已經沒有什麼往上走的想法,現在就安安穩穩的等著退休。所以平日裡就由著侯寬折騰,就算是有點事看在眼裡也都懶得去管。
但是這回不一樣,讓他這個在貧困縣廝混了大半輩子仕途的人竟然接到省委秘書長打來的電話,簡直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雖然只是秘書長,但那也是省里常委,自己這個小縣城平日裡哪有什麼事能驚動這樣的領導。這讓他誠惶誠恐,畢恭畢敬的客氣了一下,結果聽到的消息讓他在空調房裡汗都下來了。
這個侯寬是在搞什麼?竟然這麼大膽子,連到縣裡扶貧捐獻的人的主意都敢打。
老岳也是火冒三丈,被訓的臉都變成了茄子色,掛了電話第一時間沒有通過任何人就直接打給侯寬。
「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麼,馬上來我辦公室,馬上!」老岳直接摔了電話,話筒都沒掛機,在辦公桌上吊著搖晃不停,也顧不上撕破臉,用土語重複著國罵。
侯寬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個時候正在會議室里跟縣裡幾個領導研究財政預算調整的問題,來鳳鎮的事情不解決,他是寢室難安啊。
沒來由的老書記發這麼大火,讓他有種不祥的感覺。沒有馬上起身,喝了一口茶水,「你們繼續研究,農機廠搬遷的事是不是可以延後,能不能抽調一筆錢出來對我們縣裡發展至關重要……」
又說了幾句才起身,「老書記找我,等下我要看到成熟的方案,不能坐在位置上不干正經事。」
這個貧困縣也沒有那個條件修建兩棟辦公樓,縣委和縣政府是在一起辦公,所以時間不長他就過來了,一到門口還聽得見裡面老書記暴怒的罵聲。
敲敲門,侯寬走了進來。
「老領導,您找我。」裝著沒有聽到老書記罵人,侯寬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老領導?你眼裡還有我這個老領導?」老岳是從縣長位置上提到一把手的,以前侯寬就是他的手下,所以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你現在是長本事了,是不是覺得我老了,你就可以一手遮天?在縣裡沒有你不敢幹的事了吧?」
「老領導,您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眼裡沒有您了?」侯寬也有點火氣,自覺上任以來矜矜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劈頭蓋臉的一頓讓他摸不著頭腦。
「有我?」老岳手掌在桌上拍得啪啪直響,「縣裡幾個工程都是你主持的吧?現在干成什麼樣了?別的不說,來鳳鎮那條路,修了兩年還在撂荒,你當我瞎是不是?縣裡財政你是清楚的,能拿出這筆錢來是多吃力,三百多萬啊,你跟我說說,錢花哪了?我平日裡不說,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你把天都捅破了,誰能庇護得了你?」
捅破天?侯寬一愣。他們所在這個貧困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就連市里都不待見,多少年都沒人往這裡走一走。難不成有人跑去上訪了?
「這個確實有特殊情況,施工的時候趕上雨季,以前不少花費都做了無用功……」侯寬還試圖解釋。
「呵,趕上雨季。真是好藉口。」老岳青筋暴跳啊,「就算是你這個話說得通,那人家來縣裡捐助修路,誰給你的權利攔著不讓?路政那裡我問過了,說是得研究研究,你給我說說,研究什麼?」
腦子嗡的一聲,侯寬算是知道事情出在哪裡了。原本還把那幫人當成貪圖名聲的人,沒想到那才是過江龍啊。
他其實只是想給小舅子創造點條件,爭取接下來這個活。沒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理這茬,直接去上面告狀了。
「老書記,這個事怨我,我是不想他們這個錢花的冤枉。你想,西隴村一共就十幾戶人家,為了這十幾戶修一條路,完全沒有把人搬遷出來合算。有這筆錢還不如投到來鳳鎮那條路上,這對於拉動縣裡的經濟會起到多大作用……」侯寬覺得冤枉,自己是有私心,但覺得出發點還是好的。
「你長本事了啊。人家來幹什麼來的?是捐助,甚至是指定捐助。作為商人,他們難道就算不明白這個帳,需要你來指手畫腳?錢是你的還是人家的?」老岳是真怒了,一連串的問題把侯寬問得暈頭轉向,「照你這麼說,我們這個貧困縣還發展什麼經濟,脫哪門子的貧,直接全縣搬遷豈不是更好?亂彈琴,胡鬧!」
「那,我馬上給路政打電話……」侯寬也是一縣之長,雖然被老領導罵不丟人,但是面子也下不來。幸虧這是二人私密對話,要是有第三個人在場,他都恨不得撂挑子。
「現在打電話?用不著了。」老岳這個時候突然冷靜下來,不去看侯寬,「我已經跟路政那邊溝通過。這事你就別操心了,還是想想你自己怎麼過這關吧。」
「我?」侯寬覺得殺人不過頭點地,不再為難對方,自己再從別的地方想辦法就是,怎麼他們捐錢修路還能干預政治?
「現在省里的調查組正在往這裡趕,我已經通知了縣裡紀檢部門過來,你暫時工作放一放,配合一下同志們的調查。」老岳有點頹廢,雖然自己是沒有辦法再進一步,但是侯寬能上來,他還是出了力的。這個年輕人在他眼裡還是很有底限的,但現在在審計結果出來以前,他什麼都不能說。
聽到是省里來人,侯寬這才知道老書記說的捅破天是什麼意思。雖然他沒有在工程上往自己兜里揣錢,但是高輝什麼德行他還能不清楚?這一調查,自己失職是肯定的,而高輝這種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奸商是絕對跑不了。
有心給高輝打個電話,卻沒有機會了,門口紀檢的人已經到位,要不是老岳沒說話,可能人家就進來帶人了。
站起身,侯寬瞬時間好像老了十幾歲,剛才開會那種一身幹勁的精神頭也沒了,走路都不再風風火火。
高輝晚上還在桑拿會所瀟灑,跟侯寬哭窮,但是他卻絕對不會虧待自己。家裡黃臉婆幾年前就不待見,要不是因為孩子的關係,他早讓她退位了。這不,最近跟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搭上線,處的火熱。剛搞定一個小戶型在裝修,想著什麼時候跟她雙宿雙棲。
這邊享受著小姐的按摩,那邊跟意中人打電話,身邊圍了一群人都沒有發現,「使點勁啊,晚上沒吃飯?」
「高輝是吧?我們是縣裡公安局的,有些事請你回去調查。幫你換個不用花錢吃飯的地方。」一位警官亮出一張手續,看著他那白花花的一身肥膘,滿是厭惡。
這老小子成天開著桑塔納在縣裡逛游,沒誰不認識他。什麼交通規則在他這是不存在的,每次開了罰單都有人打招呼給撤了,慣得他有點無法無天。
「公安局的找我幹什麼?」高輝還不知道侯寬出事,坐起來還牛逼閃電的,「你們局長我都認識,別給我來這套啊。」
「再次通知你,現在你要配合我們執行公務,如果拒不執行,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警官皺眉,這損出,都這個時候了還裝老大那。
「你給我聽好了,我是高輝,別特麼跟我裝啊,小心吃不了兜著走。」高輝不耐煩,小警察沒見過世面啊這是,連自己都敢招惹,弄急了把這身衣服給他扒下來。
「再次警告你,別妨礙我們執行公務。」警告冷笑著,這小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高輝伸手指著警察的鼻尖,「我就不配合你怎麼地?我……哎我艹……啊,疼!你們……」
警察再也沒有耐心跟他扯,上去就給戴上了銬子,接著一個擒拿把人按住,從背後把兩隻手拷在一起。
石子寬儘量在安撫鄭國志幾個,後來不得不拿出江小白來壓制他們暴跳如雷的情緒。總算是有效果,但是這幾個人卻蔫頭耷拉腦的喝了一頓悶酒。一晚上罵罵咧咧的沒咋消停。
第二天一大早,人也都沒起來,反正現在也幹不了活。不管是路政那邊不讓,還有不少小流氓一樣的人跟那幫臨縣來的挑刺起衝突,要不是江小白的話說的早,鄭國志真的紅著眼睛能第一個衝上去。
石子寬起床刷牙的時候看到外面來了好幾輛車,接著就被旅店老闆喊了出去。
「石總,上次見過,我是路政的老王,跟您說下,縣裡研究過了,施工隨時可以進行。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我們爭取馬上協助解決……」王局長這個客氣,也不擺架子也沒有打官腔,以前說這個那個的問題現在也都不存在了。
「沒問題了?」石子寬用毛巾把嘴邊的牙膏沫擦掉,還覺得有點奇怪,「這麼快?不是說什麼地下光纜需要確認線路暫時無法施工嗎?」
王局長訕訕的搓手,「已經論證完了,沒問題,沒問題。」
石子寬還不知道咋回事?往西隴村的電話線就只有一根,有個毛的光纜?
「哦,那好,您先請回。我們研究一下,畢竟這開工不是小事。」石子寬也不是好相與的人,掉頭就走。
既然形勢已經反轉,他要是不嘚瑟一下能對得起老闆?石子寬也不是要給誰穿小鞋,單純就只為爽那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