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抵達
2024-06-02 02:46:54
作者: 山裡的狐狸
山路難行,這種雨後的山路更是增添了很大難度,腳踩的位置濕滑無比,加上剛剛劃破後就算是岩石都不知道踏上去是否安全。
好在有兩個經驗豐富伸手敏捷的人一起,江小白雖然有幾次滑倒都被及時的拉住,避免身體失衡出現危險。
早上出發,前二十里走了八個小時,後面的路更加難走。按照隨行中其中一人的估算,就算是到了西隴村,也應該是後半夜了。
繞過劃破路段,有了一段比較平坦的地段,算是不小安慰,三個人短暫休息一下繼續前行。江小白抽空看了下手機,到了這就已經沒有信號,只能當表用看看時間。
天色已經漸漸晚下來,從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12小時,江小白胳膊上有幾塊擦傷,已經被污泥掩蓋,他也顧不得清洗包紮,只是皮外傷關係不大。
走了一段路還算是順利,對於災害發生了三天還沒有消息傳遞迴來,江小白是有點不滿。效率也太低了,只要派一個人回來也不至於什麼消息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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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下去,他就知道,自己錯怪人了。
不只是路毀難行,前面拐角傳來老式火車行駛般的轟隆聲,走過去一看,原來是從山上匯集後順流而下的山洪。
不只是水那麼簡單,還有各種形狀的石頭在水花中翻滾,前路一下子又斷了。
且不說水有多深,只是這湍急的水流就很容易把人沖落到山澗里,一時間難住了江小白。
「別著急,救援隊先進來,現在看不到人,肯定是過去了,就算是出危險也不會一個人不剩,顯然是他們找到了辦法。」一個隨行人員安慰老闆,接過江小白手中的木棍往水中探探。
大概路面過水部分被沖得有四五十公分深的樣子,還不算是沒辦法過去。他搬起一塊五十斤左右的石頭丟進去,噗通一聲把水花濺起,看起來好像有戲。
「那邊還有,我去搬。」江小白雖然是北方人,但是從小倒是學過游泳,不光是游泳館裡,即便是海邊也能適應,所以倒不是太害怕水。但未知的情況還是不敢輕易嘗試,這回看到水不深,也明白了剛才那哥們的用意,可以用石頭墊出落腳的地方,這樣十幾米的距離就有可能過去。
兩個人攔住了江小白,他這個體格雖然這一年有很大改變,可跟這倆比起來也單薄的可憐,讓他藉機休息一會,兩個人找大塊石頭往這裡搬。
不能一塊一塊試,這樣有可能會有沒鋪到最後一塊,而前面的被衝進山谷的事情發生。所以只能一鼓作氣,才能最大限度保證能一次性通過。
兩個人倒是沒白經過魔鬼訓練,十幾米的距離,鋪設了五塊墊腳的地方,然後一個人抓著繩子,另一個系在腰間就開始準備了。
腰裡繫著繩子的人把身上的東西卸下來,輕裝上陣。俯身,做出起跑的姿勢,呼出一口氣身子一竄就出去了。
江小白看到他兔起鶻落,如鷹般雙臂張開,在那幾塊石頭上蹬點而過,轉瞬之間就落到了水流的另一邊。
但是接下來被他蹬過的石頭被水沖得活動,在水流中打個滾轟然落入山谷。不知道那哥們是什麼感覺,剛才還大聲喊好的江小白是腦門都見汗了。
這要是換了他,沒準就踩呲了掉進去,就算是有繩子在也保不準會不會把拉的人都帶下去。
一條繩子在兩面扯開,這回換江小白渡水。背著背包,兩隻手抓住繩子,一步步蹚水。別說那些石頭已經不再原來位置,就算是在他也沒有辦法模仿第一個人那樣,還是這種方式牢靠些。
這就好像落水一樣,甭管你自由式還是蛙泳蝶泳,可能臨到最後還是狗刨能救命。
江小白好幾次腳下都打滑踩空,並不是水面下所有的深淺都一致的,甚至有一次踩進了齊腰深的地方,嗆了一口山泉水。幸虧他死命抓住繩子,這才爬了出來。
和他的狼狽相比,最後一位只是繫著繩子過來的,身上還背著兩個背包,避過了江小白遇險的地方,終於匯齊再次出發。
日薄西山,夜色悄然降臨,山谷間不知道是野獸還是風吹的聲音嗚嗚作響。雖然有人同行不至於害怕,可這山里晚上的溫度卻下降的很快,還沒有乾的衣服貼在身上,被風一吹,感覺比寒冬臘月都要透心的涼。
江小白沒說什麼,他能感覺到自己有點發燒,身子發虛,但是咬著牙並沒有說。三個人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好幾個地方停下來,兩個隨行人員通過天上星斗辨認方向,找准方向後繼續向前。
饑寒交迫的感覺不過如此,越是在追困難的時候,腦海里越是什麼都沒有想,只剩下兩個字,向前,向前……
西隴村說是村子,其實不過是十幾戶人家,不知道是祖上讓守護著什麼還是故土難離,鎮上多次動員搬遷都沒有得到響應。雖然通了電,但依舊是沒有擺脫落後的局面。這孤零零的村落,就好像被遺落在深山之中一樣。
這次山洪爆發,泥石流直接沖毀了通訊和交通,連電力都遭到了破壞,所以到現在還沒有一點消息回傳到外界。
月朗星稀,但還是不足以讓人毫無顧忌的走在路上,原本用山石鋪就的道路已經看不清晰,隨處都是被水衝到下面的落石,大規模山洪過後留下的一片狼藉。
十一點、十二點、一點……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江小白身子虛得感覺一陣風都能吹倒,依舊還沒看到西隴村的影子。
「休息一會吧。」江小白喉嚨干啞,又說了一遍才讓兩個跟隨人員聽明白停下來。他倆迅速找地方讓江小白坐下,然後進行個人補給。
遞給江小白的火腿腸被他擺手拒絕,明知道現在缺少營養,但是他一口都吃不下。勉強和了點飲料算是補充點糖分,不至於讓他這就倒下。用手電對著地圖上看,也不知道還有多遠。
「差不多五里地左右,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一小時內應該差不多。」個子高的一邊吃著一邊對江小白說,顯然是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這就走。」江小白用木棍撐著身子站起來,不是不近人情,是他知道,要是再坐下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起來了。
人一旦疲倦到一定程度,越是休息越難以繼續,還不如趁這個時候咬咬牙,突破了極限可能就挺過去了。這還是他在高中時候聽體育老師說的。
雖然只剩下五里,要是平時,可能這哥倆不盡全力都可能不用十分鐘就解決了。但是這山腰的小路狹窄,一步錯就可能落下山崖,誰都不敢提速。更何況還有一個已經身形不穩的江小白,更難以加快速度。
「走一分鐘,再走一分鐘。1、2、3、4……60,再走一分鐘……」江小白腦子裡只剩下這些數字和堅持,眼前只有腳下的路,前方是什麼樣子,兩邊山澗多深都沒有餘力去看了。
兩個人看到江小白腳步都已經拖地,邁步的力氣都要沒了,就伸手要去攙扶。前面幾次都被他輕輕推開,江小白搖搖頭,喉嚨火辣辣的,胸口好像要炸開一樣。眯著眼問,「還有多遠?」
「馬上了,已經看到影子,前面有火光,應該就是西隴村了。」倆人語氣雖然不太肯定,但感覺也八九不離十的樣子。
不光是江小白,這哥倆就算是鋼筋鐵骨,這從早上出發走到現在那也夠一嗆。整整十八九個小時,一共只停下來休息三次,最長一次十分鐘。要不是江小白這個文弱書生還在堅持,他倆還以為回到了特種兵選拔那個時候……
果然,抬頭看,不遠處大約幾百米的樣子,有火堆的火光的影子,雖然看不到人,但好像看得到幾座白色的帳篷。
其他都還籠罩在陰暗中,看不清楚。
仿佛渾身突然注入了一股力量,連腳步都輕快了起來,江小白伸出木棍平直的指向那,「加把勁,成功就在眼前。」
看不到終點的時候,人都是迷茫的。當有了目標和方向,做起事來也事半功倍的感覺。看看時間,三位已經跋涉了十九個小時的人振作精神,兩個人挽著江小白的胳膊,一步步往篝火處走去。
篝火現在已經快要熄滅,四頂帳篷入口的位置掛著馬燈,只是火苗太小,不走近都看不太清。但其中最大的一頂上面,一個碩大的紅十字格外醒目。
難道這只是救援隊的醫療小組?西隴村還沒到?
凌晨三點多,這裡的早上比東部要晚一兩個小時,還是夜最深的時候。四下瞧去,月光下依稀能看到幾棟民居,雖然沒有燈光,但是也足夠他們興奮的。
因為他們的到來,民居里傳來一陣犬吠的聲音,然後有人披著衣服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方言太重,一時江小白跟這倆哥們也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有腦子靈活的,就回去叫人,不一會兩個女孩手挽手出現,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時,江小白這一路上的提心弔膽才算是告一段落。
嘴唇裂了口子,唇角微微上翹的時候有血絲綻現,江小白想說什麼,卻只是張了兩下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看著佟瑤跑過來,鼻翼都聞了熟悉的幽香,江小白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