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燒烤

  兩個人樓梯上相遇，因為小傑的一句歌詞讓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那個，洗過澡了？」江小白腦袋抽抽了，竟然問出這樣一句不著邊際的話，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只能尷尬的摸摸腦袋。

  歐陽楠哄著臉搖搖頭，其實東西已經都準備好了，只不過突然想喝水才走出門，沒想到聽小傑這一唱，都不知道是該下樓還是回房間了。

  「吃飽沒有？要不帶你出去嘗嘗老吳燒烤？挺有名的。」江小白知道歐陽楠晚上根本就沒吃多少，可能是第一次來江家還有點拘束，這跟去海南不一樣，那個時候還有父母在一起，這回可是她孤身前來。

  聽到江小白這麼說，歐陽楠還真的感覺有點餓，湯喝了兩小碗，可差不多一整天光靠零食對付了，於是咬著嘴唇點頭。

  「那你等我下，你也回去換衣服。咱們還在這碰面，小點聲，偷偷走。」江小白剛洗完澡，還穿著大褲衩，就錯過她身邊上三樓找衣服。

  歐陽楠也不下樓倒水了，拎著杯子回屋，翻開行李箱找出一身牛仔和T恤，畢竟北方這個季節一到晚上溫度還很低。

  江小白在樓上翻了半天，把高中時候的衣服翻出來。這才不到一年，他只是壯實了一點，身高還沒有什麼變化。這些衣服雖然看著會顯得幼稚點不像大學生，可大小還算是合適。

  換好衣服來到二樓，看見歐陽楠也探出腦袋就招招手。

  掂著腳走過來，抓住江小白的手，能感受到歐陽楠小手滾熱還略帶潮濕，「慢點走，咱不開車，一會溜達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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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白聲音小，歐陽楠都不敢說話，只是點頭回應。

  倆人悄悄的來到門口，跟偷情的男女似的，慢慢的打開房門，溜了出去。

  月朗星稀，肌膚接觸到外面清涼的空氣，感覺人都精神了一點，貓著腰出了院子才敢用力呼吸，倆人相視一笑牽著手往城裡走。

  江家所處的城南原本是一片開闊地，但是現如今已經被開發的跟主城區連接在了一起，路燈等設施也都很完備，只是因為相距不遠，他們也沒打車，就這樣散步過去。

  老吳燒烤算是老字號，連葉亦竹這樣挑剔的人都對他這裡的肉串讚不絕口，生意一直是比較火爆。江小白甚至都動過心思他出錢老吳出技術把店開到津門去，只是一忙起來就忘了這事。

  店裡還是很紅火，都已經十點多了還只是空出來兩張桌，江小白帶著歐陽楠坐下一下把屋裡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大半。

  沒辦法啊，俊男靚女吸引眼球什麼年代都是如此，要不然也不會出現那麼多流量明星。你就說黃渤吧，戲好性格好情商在線，喜歡歸喜歡，可很少會有粉絲狂熱到瘋狂程度。

  江小白先介紹了下這裡的特色，然後點了幾樣必點的之後就把菜單交給歐陽楠。看她還想嘗嘗哪樣，畢竟每個人的口味不同。

  歐陽楠接過還有點油漬的塑封菜單也不嫌棄，習慣性的嘟著嘴瀏覽一番後給面子的用小手也指了幾樣。

  老吳媳婦身材從年輕時候的壯碩已經過度到臃腫的程度，十分懂事的沒有問江小白以前那個女孩哪去了，笑眯眯的瞧了歐陽楠幾眼臨走時還用特意擠了下江小白，那意思不用說就知道，是對他身邊總是有漂亮女孩的調笑。

  可不是嘛，以前佟瑤幾乎屬於標配，後來加上葉亦竹，也虧得楊楹因為家裡管的嚴出不來，要是再加上歐陽楠，那就湊得上四大美女了。

  來這裡消遣的不光是朋友幾個聚會的，因為老吳推出羊湯泡饃，得到了青山不少計程車司機的青睞，所以走到這裡補點夜宵的大有人在，他們不喝酒，但是翻台快，五分鐘解決戰鬥，幾乎不占地方。

  在人來人往中，有一桌比較顯眼，整個能坐四個人的小桌只有一個長發女孩，桌子上點的東西不多，但是空啤酒瓶子已經擺了六個，對於孤身一個女孩來說已經不算少了。

  歐陽楠那是屬於海量啊，看到北方這一個女孩孤身一人都能喝那麼多，就有點躍躍欲試，小舌頭舔著嘴唇的樣子明顯是饞了。

  「要不給你點幾瓶啤酒？」江小白看她想喝酒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就長眼色的建議，「我們這本地有種啤酒叫悶倒驢，勁大過癮。平時能喝十瓶，這個四瓶也就到位了，想不想試試？」

  白酒肯定是沒有符合她習慣的好貨，江小白也不能拿二鍋頭來糊弄，就介紹了啤酒，想來以她的量不會有問題。

  拼命點頭，雖然沒有酒癮，但有酒喝還是讓歐陽楠很高興，點名就要江小白說的那種勁大的。

  人多，烤串上的就有些慢，不過好在老闆會做生意，毛豆花生一類的用小碟子盛著送上一份也能緩解急脾氣的火氣。酒倒是上得快，江小白先要了六瓶酒，打算喝著看，畢竟歐陽楠就算是喝不醉，也不一定喝得下這麼多。啤酒漲肚啊，她那小身材，感覺一瓶礦泉水都塞不下的樣子還能喝多少。

  老闆娘上了兩個杯子，江小白打開酒給倆人分別倒酒，等他要給自己倒的時候被歐陽楠搶了過去擺在自己面前，那意思是要把瓶喝，避免混了……

  這就是歐陽楠，對於喝酒來說那是相當講究和大氣，我可以不攀你喝酒，但帳不能亂。江小白眉毛挑了下，也只能再打開一瓶。

  等江小白倒上酒，歐陽楠迫不及待的端起來，先是小口品了下，然後跟江小白撞一下，直接幹了。

  天氣還沒有炎熱到非得冰鎮的程度，也就沒有要涼啤酒，江小白也跟著喝掉，不一會就有點感覺，也說不清是麥芽糖濃度大還是發酵技術的事，反正這酒就是勁大。

  歐陽楠十分享受這個酒的感覺，不甜，略苦，喝完還有點飲茶時回甘的感覺。烤串什麼的都還沒上來，她那一瓶就喝光了，然後可憐兮兮的看著江小白。

  沒辦法，只能又給她起開一瓶，「慢點喝，我又不跟你搶，再說了，守著飯店還能沒有酒喝啊。」

  歐陽楠笑眯眯的把酒瓶接過來，「再來六瓶，這肯定不夠嘛。」

  江小白被磨的沒辦法，只能等老闆娘過來的時候讓再加幾瓶酒，反正人頭熟，喝不完可以退。

  「老闆，給我也再來兩瓶。」斜對過那個女孩應該比江小白他倆打幾歲的樣子，長髮披肩，雖然穿的很普通，但勝在年紀不大。這個時候可能是被歐陽楠喝酒豪爽的樣子刺激了，喊老闆加酒。

  「姑娘，今天客人多，酒下的快沒補上來，你今天也喝不少了，改天大姨請你行不？」老闆娘倒是熱心腸，看著閨女一直是一個人在這，而且明顯情緒不怎麼對，要真是喝多了出點事不好。

  這姑娘明顯是不信，就像剛剛江小白說的，守著飯店還能沒有酒喝？她醉眼迷離的指著老闆娘剛給江小白他們拎過來的酒，「那不是酒嗎？」

  「這是酒，不過人家已經要了。」老闆娘給江小白使眼色，老顧客了，遇到事得幫忙啊。

  江小白趕緊把酒接過來，就跟宣誓主權一樣，只是沒有去看那女孩一眼。

  歐陽楠確實比較大方，就是涉世未深有點天真，還真以為沒酒了，就拿出來兩瓶要給那個女孩送過去，只不過剛起身就被江小白攔住。

  用眼神指揮她坐下，俯身低聲，「還能真沒有酒啊，老闆娘怕她喝多了……」

  「哦哦。」歐陽楠這才明白，不再堅持給送酒，只是坐下來卻多瞄了那個女孩兩眼。

  女孩手裡一直拿著手機，因為沒有要到酒就一直盯著屏幕看，不說話，但是眼淚卻流淌成溪。過了一會，她擦乾淚撥通了一個號碼，可能是沒有接通，又重新撥，還是不通，再撥……

  江小白都不用看就知道又是情傷，他不是真的只有十九歲，在他有記憶的接近四十年不算自己也經歷的太多。尤其是被傷了以後泡在網吧那段時間，聊天室多了這種生離死別一樣的愛情故事。

  每一份愛情都是天使間的一次碰撞，合適的遇到一起兩支翅膀揮動下保持了平衡，然後一起飛向人生的終點。但還有那些尋尋覓覓找不到自己另一半的存在，甚至會因為碰撞時傷的太重墜入深淵。

  江小白自己身上掛了這麼多小天使，不知道會不會用這樣一種不規則狀態保持平衡，然後飛到哪裡。現在對於他來說，只能拼命掙扎著竭力前行。

  淚珠再次蜿蜒而下，女孩把手機丟在桌上，站起身向外走。

  老闆娘打身後哎了一聲，這閨女還沒結帳啊。她人好不代表不要錢，畢竟做生意的，老遇到吃霸王餐的像話嗎？

  江小白攔住了要追出去的老闆娘，掏了掏兜，竟然發現自己也沒帶錢，「錢我明天送過來，讓她走吧。那手機也別要了，我給送過去。」

  說著拿起那女孩桌上的手機衝出店面。

  那個女孩走出去沒多遠，走路略有不穩，不過還算是清醒。看到江小白追過來露出慘笑的表情，當手機被塞進手裡，她才知道是來給送電話的。

  「不管遇到什麼難處，別辜負她。兩個人只有在一起才叫幸福，別說什麼為誰考慮，別用冠冕堂皇的藉口來掩飾。老弟，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直接說不愛了還算是個男人。躲起來都不如王八，哈哈，王八。」女孩說完，狠狠的把手機砸向地面，踩著支離破碎的零件一步步走遠。

  江小白苦笑，他不知道會不會有這樣的一天，但是他想如果是他，應該會去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