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幸福的定義

  楚薇是哭著走的，當然是沒有讓那兩個孩子看見。對於她來說，原本以為是幸福的。有一個帥氣且有抱負又肯努力的丈夫，有個花一樣漂亮的優秀女兒，生長在楚家這樣站在社會頂層的家庭，有一份被人羨慕無數人討好的工作，作為一個女人，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但是閨女的一番話，讓她好像一下子從自欺欺人的夢中醒來。有個帥氣努力的丈夫不假，但是一年都見不上幾天時間。楚家是屬於權利巔峰那一類家庭，可帶來的不過是對權勢更大的奢望。女兒乖巧懂事，卻還是對這樣的家庭產生怨念。一直以來她覺得自己奮鬥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孩子，可是自己給予孩子的，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身份、地位、榮譽……有什麼比一家人其樂融融更讓人心寧神安的？

  從包里拿出手機看看時間，信步走到一個公共電話亭，撥通了一長串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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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葉楓，我是他妻子，請讓他接電話。」楚薇擦去眼淚，等待的時候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但是一聽到丈夫的聲音又有點控制不住了。

  「葉楓，回家好嗎？我們不去想當什麼大使，也不去當什麼高官好不好？」楚薇說著眼淚又下來。

  「怎麼了？」葉楓知道老婆去津門跟女兒談留學的事，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竹竹讓你生氣了？不能啊，這孩子從小就聽話……」話說到這，葉楓也有點心裡沒底。江小白那孩子他也見過，之前因為救過葉亦竹，所以看著就覺得喜歡，後來知道閨女跟他在戀愛，雖然覺得有點早，但他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這種讓人家熱戀中的兩個人分離的事，他也知道不好辦。跟他們老夫老妻不一樣，小年輕真分開好幾年，還不知道得發生什麼事。而且現在閨女才大二，暑假以後才大三，到法國之後加上直博，沒個六七年回不來。

  他們家之所以最後都同意葉亦竹出去，除了怕耽誤孩子以外，還有就是想考驗一下江小白，要是挺不過這一關，以後倆人在一起了也不會有什麼好結局。

  葉楓還以為低估了倆人的感情，楚薇來津門遇到了強烈反對才這樣。

  「不是孩子的事。我就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並沒有想像的那麼美好。孩子見不到，夫妻分離，就算是得到了想要的，可能我們連人生中一個完整的回憶都沒有，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慮，儘快給我答覆。如果你還是選擇在國外繼續你的大使夢，那我們就離婚吧……」楚薇很乾脆，然後直接就掛了電話。

  她不想去跟丈夫解釋什麼，這麼多年，她也夠了。雖然不是青梅竹馬，但校園的愛情依舊讓他們多年來相濡以沫。可是被閨女今天這番話的刺激下，她覺得自己是不應該想太多，只有家人在一起才是快樂的。

  辦公室里只剩下葉亦竹和江小白兩個人，並肩站了一會，葉亦竹把頭靠在戀人的胸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靜靜的閉上眼睛什麼都不願意想。

  撫著葉亦竹消瘦的肩頭，江小白能感受到她今天說的話是憋在心裡好久了。公主也有煩惱，不是老百姓為一日三餐發愁就是悲慘，即便生活無憂，也會有不用的煩惱。

  過了一會，感覺葉亦竹晃了下，江小白就扳過她的頭，在櫻唇上啄了下，「坐一會。」

  安靜的被江小白牽著到沙發上坐下，有點孩子氣的看著江小白，「是不是嚇到你了？」

  「哈！」江小白誇張的笑，「我是誰？勇斗亡命徒的英雄，我會怕？不過我倒是真的喜歡你有什麼事說出來，最少得跟我說，要不然我會誤會你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生怕隨時腳踏祥雲離我而去。」

  葉亦竹擰了江小白胳膊一把，當然沒捨得用力，「我不要去，再說了，法國的學校從排名上來說最少不如我們國內五所院校，憑什麼我就得去那裡深造？誰說的出了諾貝爾獎獲得者的學校就一定會能把我培養成下一個。」

  「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江小白絕對不會跟葉亦竹硬剛，「他們了不起硬體設施好一點，這對於咱倆說不是事啊，咱有錢，自己建實驗室，需要什麼儀器買就是了。」

  「嗯，就是，有錢。」葉亦竹點頭。

  以前對於建實驗室要花那麼多錢，她還是有點猶豫的，這種投資回報的風險太大，很可能到最後什麼結果沒有，那所有的投入就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但現在她顧不得了，跟需要幾年都難見江小白一回相比，這點錢在她心裡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小白有本事，大不了說話不算是，說定的明年歌曲版權免費毀諾，再多賺幾年錢。實在不行，寫新的，她對江小白算是有信心的很。

  「其實你沒必要今天跟咱媽說的太狠，她其實也挺可憐。」江小白是真這樣覺得，跟老媽胡馨月比起來，楚薇得到了是光環和社會尊重，但失去的是家庭團聚的時光。讓江小白選，他還是覺得自己媽媽更幸福一點。

  雖然每個人對幸福追求的角度不同，但放棄了眼前只顧著以後的人顯然生活質量要差很多，一旦日後的期望值沒有達到預期，可以說用悲慘來形容都不過份。

  「我不是故意的。」葉亦竹垂淚了，其實剛剛說完她就後悔，畢竟媽媽這麼多年怎麼過來的，她哪怕沒有一直在身邊也能比別人了解的更多。

  「不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阿姨走的時候很傷心，我們應該儘快找到她。」江小白還真怕楚薇出點什麼事。

  楚薇不是那種衝動的人，但人有的時候選擇極端並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多種情緒長時間堆積造成的。如果楚薇真的出事，葉亦竹肯定不會原諒她自己，這種傷痛可就不是短時間能夠彌補的了。

  「那怎麼跟媽媽說？」葉亦竹還是有點擔心，她不想走，不是不想追求更高層次的科研，而是打小那種聚少離多的家庭環境讓她對於分別格外恐懼。

  「交給我。」江小白只能挺起胸膛，這個時候他不站出來還能躲到哪裡去。

  倆人牽著手出門，一邊給楚薇打電話，一邊四處尋找。

  在打了第三遍電話的時候楚薇接了，情緒已經平靜下來。

  「楚姨，我們想好了，想跟您見面談。」江小白接過電話跟她溝通。

  站在校園馬路中央，卻沒有看到楚薇的身影，葉亦竹也把雙手放到嘴邊，喊著媽媽。

  楚薇並沒有迴避，顯然要遠比倆孩子想的堅強得多，不一會就出現在路的另外一個方向。

  葉亦竹撲過去，抱著她一個勁的喊著媽媽，哭得泣不成聲。楚薇眼睛又紅了，摸著閨女的頭，「傻孩子，哭什麼。」

  江小白拿著葉亦竹的電話走過去，站在楚薇的對面，朝她鞠了一躬，「楚姨，亦竹是不想去的，這件事有我的責任。當然，我也能理解您及家人對這件事的態度。所以我有必要在這裡給您一個承諾。」

  楚家之所以希望葉亦竹出去還是期盼著她有更大的成就，而這個成就不只是簡簡單單被國人認可，還需要類似於諾貝爾這樣的名頭對她的認定。

  有多少人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但因為沒有得到足夠有分量的獎項依然不被人熟知，尤其國人更是這樣。一旦被國外認定是好東西，馬上關注倍升成為香餑餑。

  「我們和國外的差距不過是硬體上的投入還是太少，但這一點我們很快就會改變這一現狀。最長三年內，亦竹會在石墨烯的研究上到達一個新高度，不超過五年，我以個人名譽發誓，她會給您拿回來一個諾貝爾。決不食言！」路上還不時有學生經過，江小白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依舊擲地有聲。

  楚薇苦笑，覺得江小白說的都是孩子話，不過她卻沒有去追問什麼，既然孩子做了決定，她現在心態轉變了，也覺得無所謂，有什麼還能比一家人在一起更好的事？

  江小白看得出來楚薇並不相信自己的話，於是朝葉亦竹點點頭。

  葉亦竹雖然還小聲抽泣著，但還是從自己錢包里掏出來一張卡放到媽媽手裡，「這是小白寫的歌在彩鈴下載的分成錢，昨天我查過了，有兩億六千萬。小白說給我建一個現代化實驗室……」

  楚薇一開始還疑惑閨女拿卡幹什麼，當聽完她的話，眼睛都瞪圓了，「你說什麼？建實驗室，兩億六千萬？」

  江小白接過話茬，「是，您沒有聽錯。也許您會覺得我們有點不成熟，或者說是做事沒有牢靠。但這是我們想做的。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理解不一樣，我們可能更看重的是情投意合以後就能朝夕相對。在有些人眼裡是有點沒出息，可我們不在乎。追求財富並不意味著擁有以後摟著睡覺，在我們看來，用出去才算是物盡其才。至於得失與否不重要，得到的不一定是想要的，失去的也未必就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