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從天而降的offe

  進了辦公室，楚薇四下看了一眼也就把全部收入眼底，一共還不到二十平的地方，座椅都很簡陋，別說豪華了，甚至連普通都算不上。

  當然，江小白選擇這裡是有原因的。首先是主場，這裡作為他的辦公室，氣勢上占據了點優勢，雖然肯定是壓不倒楚薇，但好歹算是建立一點自己的自信。

  其次，這裡所代表的是他江小白家世所不能給予的未來，別看小小的一個主任，這奠定了他未來可能達到的高度。無論是誰，只要在這個學院待過，就有可能打上他的烙印。加上他舉辦的創業大賽，誰能說不會有一個獨角獸出現？不管是醫學還是科技亦或者金融及生活服務，有了這張名片，以後就算是刷臉也能備受推崇啊。

  雖然是這樣，但是江小白心裡還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楚薇如此淡定，充分說明可能沒有什麼會讓她改變主意的事情或人。

  「楚姨，您坐，我沏點茶。」江小白這裡幸虧有個沙發，不然都沒地方招待。

  楚薇並沒有阻攔，顯然也是覺得不是一兩句話就能結束，坐下以後招手讓閨女也坐在身邊，「小白，你這也算是國內第一份吧，在校生就當上一個學院主任，要不是你們老校長力薦，說破天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找時間去感謝一下，都是人情社會，可別依仗自己有本事就目中無人。」

  這番話說的入情入理，顯然是拿江小白也每當外人，就好像給自家孩子指點生活技能一樣。

  江小白可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趕緊點頭，「放心楚姨，老校長的脾氣我知道，會表示，但又不能讓他察覺，不然老頭倔脾氣上來得不償失。」

  說著把沏好的茶端過來，分別給楚薇和葉亦竹倒上，「一個朋友藏的老茶，不知名，但是味道很好。」

  接過茶杯，楚薇品了一口，倒是沒說錯，確實芳香撲鼻，有滿口生津之感，看了下低眉順眼的江小白，她知道，他在等自己開口。

  

  年歲不大，比閨女還小几個月，就有這麼好的養氣功夫，不得不說是奇葩，也是異數。對於楚薇而言，因為女兒的興趣所在加上真的有這個天賦，在學術道路上沒有理由不支持。對於女兒的婚姻，其實她寧可是那種稍微木訥點書呆子，家庭條件反倒無所謂，能長久幸福沒有波瀾就是最大的期盼。

  可江小白呢？哪怕是一身普通棉質衣裝都能被那帥氣臉蛋兒襯托得貴氣十足，面容稚嫩而舉手投足間偏偏帶著成熟的韻味，更讓人抓狂的是還能寫歌賦詞，哪個小姑娘能經受得了這種致命的吸引。

  「小白，今天阿姨過來是有事要跟你們商量，希望你倆能慎重對待。」慢悠悠的楚薇開口。

  不是她沉不住氣，主要是這事拖延不得，她在京城已經經歷過一次家庭例會耽擱了一點時間。

  葉衛國康復的不錯，雖然口齒還不算是特別清晰，但也不影響交流，兩個老人也都回到京城，全程都在。甚至不顧成本的打著越洋電話連葉楓都參與了進來。

  全家最後達成了一致意見，自己這次來只是傳遞旨意的。

  「楚姨您說。」江小白規規矩矩的拉把椅子坐在對面，雙手搭在膝蓋上。

  葉亦竹突的緊張起來，她也不知道原由，但是卻莫名的心悸。事情肯定跟她有關，而且絕對不是小事，甚至會影響她跟江小白，不然不會說要跟兩個人商量。

  起身來到江小白的身後，小手扶著他的肩膀，葉亦竹看著媽媽，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的哀求。

  楚薇硬著心腸不去看閨女，「竹竹小姨一直在歐洲，現在長居巴黎，因為竹竹前段時間發的論文，她就試著去給竹竹在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申請了交流生。沒想到一下子就通過了，學校願意提供全額獎學金並且直博……」

  原來是論文惹的禍，可要是不急著發表，那功勞可就不一定是誰的了。

  「高等師範？」江小白不知道這個學校，在他認知當中，你要說麻省理工、哈佛、劍橋的他聽過，對於歐洲的學校還真不熟悉。

  楚薇微微一笑，顯然是知道江小白對這個名字有點誤會，「巴黎高等師範可不是我們國內那些師範院校可以比擬的，在法國完全是首屈一指，甚至國際上都排名靠前。光是諾貝爾獎得主都超過兩位數。雖然是叫師範學院，一開始也是奔著培養師資，但現在對於專業人才培養方面也是極具競爭力的。」

  江小白這才明白，敢情剛才幸虧自己沒多問，不然就暴露智商了。可這個信息對於他跟葉亦竹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在江小白心裡，國內院校之所以沒有培養出來諾貝爾獎得主，不光是師資的事情，硬體條件所占據因素更大。這才有了要給葉亦竹修建實驗室的想法，甚至都已經開始談到地皮問題了。可他也理解楚家對於這種世界級名校拋來的橄欖枝會有多重視，雖然在他感知中，這個巴黎的師範學院可能世界排名還不如清北，但他聽口氣就知道，楚家是奔著家裡出一個諾貝爾獎得主來的。

  這也算不得晴天霹靂，對於葉亦竹來說，以後出國進行學術交流肯定是常事，只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麼早。對別人來說，可能地球那邊是很遠的距離，如果兩個人真的分開，可能會讓雙方感情就此淡薄下來導致不了了之。這樣的事耳濡目染下多去了。

  但是江小白不一樣啊，對於他來說，整個地球也不過就那麼大，還有什麼是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人家眼裡的天塹對於他來說也不過都是通途，想了過去一趟又不是什麼難事。就在不久前，他可是讓人把自己護照和各個主要國家的簽證都辦了一遍，就為了不時之需。

  他是這樣想，但是葉亦竹可不是。她甚至有點主觀的認為這就是家裡為了拆散她跟江小白的又一種手段。雖然她喜歡科學研究，但不代表沒有了就活不下去。可她喜歡江小白，現在真的不能沒有他。

  見江小白回頭看她，葉亦竹堅定的搖頭，緊咬的嘴唇顯露了她沒有妥協的決心。

  楚薇知道自己來辦的事情不會順利，但沒想到，最先提出反對意見的竟然是從小就對科研嚮往的閨女。一開始那種以為江小白才是最大阻力，反倒是並沒有流露出什麼反對意見。

  「竹竹，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不珍惜呢？」楚薇皺眉，「家裡給你選的婚姻你可以不答應，因為爸媽也不捨得你委屈自己。但是這可是從小到大一直以來的夢想啊，你就這麼輕易的放棄？」

  葉亦竹搖頭，已經開始垂淚，「媽，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你不知道，你說我喜歡科研，可我最想的不過是牽著你們的手一家三口在周末可以去大街上走一走。你說我喜歡各種小吃，其實我最想吃的不過是你做的家常菜。你說我喜歡科研，我只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因為習慣了孤獨才只能去享受數據帶給我的歡樂……」

  葉亦竹小手抓這江小白的肩膀，有一點點用力。江小白雖然不疼，卻好像能感受到葉亦竹心裡有多疼。

  楚薇和葉楓都是身在官場身不由己，但自打結婚以來就聚少離多，為的其實除了一份工作養家以外，何嘗不是活在別人的眼睛裡。

  「在家裡，聽到最多的就是誰進步了，誰升職了，在楚家的大環境裡，幾乎每次的話題都離不開這些，人人都以進步為最大榮耀。有誰在乎那角落裡舉著小手想有最親的人帶她出去玩的我？」

  「等我長大了，看我長的漂亮了，成績又好了，這才有人把目光看向我，可談的都是什麼？每個人不管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都再說不知道以後便宜了誰家臭小子，然後就在身邊那些權貴中收羅年齡相仿的男孩家庭，早早的就做上功課。在你們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現在，又拿了一份從天而降的offer，口口聲聲說為我好。你們知道我的成果是打哪裡來的嗎？沒有江小白的幫助，你以為我真的那麼天才就輕而易舉的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現在葉亦竹在小白的啟發下，用自己的努力換來的讓世人舉目的成果，馬上就開始要安排她的未來。

  有誰真的關注過她是否喜歡，是否願意，是否是她真想要的嗎？

  大人總是以自己社會經驗多自居，掛在嘴邊的話就是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長。可捫心自問，那些是否真的有用，如果有用，為什麼你自己沒做好？

  葉亦竹在流淚，但是眼神里的內容楚薇讀的懂。她低頭，掩飾了自己大滴的淚珠滴落。

  江小白無語，他起身掏出紙巾給葉亦竹擦掉淚痕和眼角的淚花，又遞給楚薇幾張。摟著葉亦竹的肩膀跟她站在一起，面對不說話的楚薇，「楚姨，這件事太突然了，要不你容我們商量一下？」

  雖然江小白現在算是葉亦竹的男友，但在這種事情上說到底還是個外人，但也只能這麼說才是唯一緩和的手段。

  楚薇點頭，把紙巾攥在手心，直接起身到了門口站住，「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甚至會惡意揣測這又是我們家對你變相的安排，但媽媽是真的為你好。你，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