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好人吶

  第二天一早，田恆沒有叫江小白就去了鵬飛，不出意料，這幫平日裡醉生夢死的職業經理人非常敬業的早就聚齊，等待吳小權最後給他們一個說法。

  吳小權也沒有讓大家等待時間太長，今天雖然穿的衣服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精氣神卻要好上許多。

  「大家都去會議室吧，我辦公室雖然不小，但總覺得不像宣布這事的地方。」吳小權已經完全回神了，連走路的步子都要有大上許多。

  投行的負責人一想也是，老吳下台是一定的，給他點面子，就當他搞最後一次新聞發布會。

  除了八家投行負責人，他們還隨身帶了助理和秘書，足有三四十號人涌了進去。一下子讓空蕩蕩的會議室有了生氣。

  吳小權徑直走到會議桌前面站住，等大家隨意坐下就開始宣布，「按照對賭協議，我是給公司上市進程帶來無可估量的損失和破壞，在這裡跟大傢伙道歉。我老吳創業半生，成是因為大家的支持，敗卻是毀在自己手上。願賭服輸，我願意用全部身家作為賠償，再次跟大家說對不起。」

  說完，老吳深深鞠上一躬，很長時間才重新起身，抬頭時，眼裡已經有了淚花。

  在場的人雖然不是各個都創過業，但是他們日常一直跟創業人接觸，對他們的艱辛還是有所理解和體會的。老吳這種情感釋放其實也挺打動他們，但是他們講不了人情也沒那個資格講啊。

  老吳算是最終表態，雖然前幾天還是新晉權貴，今天就一無所有，好歹還很爺們。他們雖然也跟著栽了跟頭，卻也無話可說。

  吳小權並沒有這麼下去，而是把目光轉向田恆，「田總，你跟江總昨天連夜趕過來，我老吳十分感謝。雖然當初有點對不住你們，但你們能來不棄前嫌的過來，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老吳現在什麼都不是了，可有句話哪怕說的不合適也希望你們能夠見諒。鵬飛實際上是打你們手裡起來的，但是讓我做砸了，要是您跟江總對鵬飛還有那麼點香火之情，有沒有可能接受鵬飛，我這最後一點請求也算是為被我坑害的諸位老總盡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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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恆沒想到老吳來這麼一手，這就把自己主動跟大家探討變成了老吳為了大家對他的相求，心裡優勢一下子就建立了起來。

  他也不是愣頭青，那還不明白老吳的意思，感覺站起來，「我跟江總這次真的是過來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可是無奈也有點無可奈何啊。磐石雖然現在跟跟鵬飛只剩下合作關係，但也是被城門失火殃及的池魚。怕是有心無力啊。」

  「田總，您就別客氣了，您也是投行出身，這裡的事咱也不瞞你，你要是真有心，什麼條件就擺明了談。我們絕對不會說您落井下石，只能說田總江總急公好義。」

  「對，對老梁說的在理。」不少人紛紛響應。

  田恆戲精上身，眉頭皺成一團，「各位老總還是別為難我了。沒看我們家江總今天都沒過來嗎？昨天他連夜跟我吩咐說要是大家有事，一定要鼎力相助。但是接受鵬飛這麼大的事，雖然沒跟江總請示，可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不太可能就說明還是有可能，田總，要不把江總請來談一談？你看，來都來了，凡事皆有可能啊。」老梁一口黑牙中還帶著一絲金光，不知道是否鑲嵌了金牙。

  「說實在話，我們是從鵬飛退出拿了一筆錢走。這筆錢不是小數目。但我們也花啊。你想，光是上稅就多少錢？再說了，小江總還有其他產業投資什麼的花費也是驚人，可以說時間雖然不長，但剩下的十不存一。」田恆說話也是很有技巧。

  我不說買，也不說不買，只是告訴你們，當初你們買我股份的錢只剩下十分之一了。明面是這個意思，實際上是在點明，你們就是想賣，價值也早就不是原來的價值了。你要是按當初三十億美金的估值，那咱們就別談了。別說沒想法，就是有想法，也談不攏。

  在場的人哪有傻子，當聽到江小白和田恆有希望接手時都眼前一亮，但是聽完後就有了直接放棄的打算。

  十不存一，也就是說，當初投的錢，現在能回來百分之十都不到。

  其實這就涉及到人性了，有的時候人們往往對待身邊的人容忍度要低得多。如果江小白和田恆不是之前的股東，雙方也沒有什麼交易的記錄，別說損失了百分之九十，逼急了他們能賣出白菜價來。

  但換了江小白和田恆，他們心裡就有變化了。哪怕現在還是求著人接手，但一想到當初花了那麼多錢，這才多長時間就縮水到這種程度。要不是有吳小權這事，擱誰都會以為他們合著伙洗黑錢那。

  可是現在沒人敢接手不說，連打岔的都沒有。他們在間隔時間其實也沒少聯繫人，但是無一例外的都躲，甚至有人連電話都不接。

  現在江小白和田恆算是他們唯一的指望，但是他們也能感覺到這個指望的熱情度並不高，沒看人家大老闆來都沒來……

  「田總，這是江總的意思？」老梁現在連啞謎都不想打，直接挑明了問。

  「梁總，都說了您別為難我。江總怎麼想的老實說我不知道，但就目前而言，他真的沒有表露出一點接手的意思。就在昨晚，江總還跟我說，其實從情意上來說，不幫不合適。但鵬飛有什麼啊？無論是客戶關係還是網站都是無形資產，這可是說沒就沒啊。辦公室很大，可惜是租的。」田恆不是心狠，他心都有點黑了，這話一說可就不給這幫人留活路的意思。

  老梁這幫人實在有些難以接受這個價碼，可田恆死活不鬆口，甚至都不給他們見江小白的機會。

  不死心啊，其實不是只有江小白覺得要速戰速決，老梁他們心裡也覺得拖不起，要真等到網絡崩盤的時候，他們所有的投資可都打了水漂。

  之前其實他們還是抱有希望的，畢竟錢投的時間不長，除了買江小白和磐石的股份的錢拿不回來，其他的幾個億美金的增資沒準還能拿回來。

  可是誰知道是不是老吳早就有所準備啊，在剛剛投資時候老吳確定要搞的項目都已經開始上馬，合同簽了，錢都付了。帳上現在連一千萬美金都沒剩下，他們瞬間有種這日子沒法過的感覺。

  一想到這，老梁他們對田恆說的十分之一又有點沒什麼接受不來的感覺。可他們前前後後投了差不多十個億美金，江小白拿走了一多半，現在人家可能一個億都不用就全盤掌控，這是上趕著送錢嗎？

  看了眼以前覺得有大魄力大手筆的吳小權，老梁感覺他咋這麼敗家呢？

  「要不還是找江總來見見面吧，不管怎麼說也是老朋友了。」老梁還是不死心。

  就在田恆衡量要不要給江小白打電話時，外面闖來一位年輕人，敲敲門不等吩咐就進來，「吳總，現在鵬飛的網站到處都是關於那件事的留言，交易量也停滯了，買家評價區都要成聊天室了……」

  「趕緊把評論功能關了啊，這還用問？」吳小權一聽就急了，「老子下半身犯的錯關你們買手機鳥事……」

  梁總這個時候也不等江小白了，直接舉手投降，「田總，您要是能確認我們可以回收百分之十，我現在就給總部打報告，別人我不管。我們認了……」

  「那個田總，算我們一個……」

  「我也是，我也是……」

  一共八個人投行，機會沒有一位打算再觀望下去。這都什麼時候了，買家評論區都要變成聊天室了，再不跑等樓塌嗎？

  「我還沒有跟江總碰啊，再說，我們公司帳上也就剩下八千萬美金，我們也不能不過日子吧？再說，這還有這麼大風險……」田恆真缺德，臨了還要片一層下來。

  「七千五也行，我們按比例分……」老梁跟其他人對視一下，然後做主。

  另外七個都沒意見，就等著看田恆表態。

  「分什麼？這麼熱鬧？」江小白邁著輕快的腳步從會議室外面走進來，看樣子就知道休息的很好，臉色比他們這些熬好幾夜的強太多了。

  田恆算是鬆口氣，他覺得這個價格已經是對方的心裡極限，要是再抻下去，有可能會崩潰。恰好江小白適時出現，這個鍋他也就不背了。

  「哎呦喂，江總啊，您可來了。」老梁幾個人一見江小白眼淚都要下來了，對江小白這個熱情。這個其實比他們兒子都沒差幾歲的小伙子，現在可是掌握著他們能否順利退出的命運。

  「剛剛跟田總討論，鵬飛還是在您二位手裡才發展起來的，這個時候也只有您能力挽狂瀾了。我們跟田總剛談妥，以七千五百萬美金把股權賣給磐石，這當口您就進來了。」老梁笑的老臉跟花一樣。當然不能提剛剛發生了什麼，生怕江小白反悔。

  剛剛都是他再說，田恆根本沒點頭，但老梁不管了，有點強買強賣的意思。

  「你不過了啊？家裡有多少錢你還不知道嗎？」江小白差點蹦起來，看著田恆一臉不可思議。

  老梁幾個人心裡一驚，生怕江小白翻臉，趕忙還勸他，「其實田總還留了五百萬美金周轉的……」

  江小白安靜下來，但還是一臉愁容，看了眼田恆和吳小權，「恆哥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我也說過公司的事他說的算，只要他同意，我沒意見。再說了，跟吳總的情份比什麼都重要，哪怕是傾家蕩產買個空殼，這個忙也得幫。」

  以老梁為首的幾個人真差點哭出來，好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