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被出賣

  葉亦竹的話實在是有些太過於不適合當下的思潮的，目前還沒有人敢直面的這麼尖銳指出問題所在，不一定是不知道，而是不敢。

  政策是修改不是一朝一夕，更不是簡單研討後頒發就可以通行無阻的。已經根深蒂固的收入農業稅，國家操控農產品價格已經是約定俗成的事。現在要改，哪會那麼容易。

  更別提直接掀蓋子，暴露出基層和農民的矛盾，農民對基礎的不信任。這是要翻天的節奏啊，私底下說說沒什麼，要是拿到面上還不得被批鬥？誰敢？

  但是他們又不得不承認，這些事情都存在，甚至剛剛葉亦竹說的還算是溫和。我們已經消滅了階級，但是現在是不是基層的工作又人為的創造了階級對立呢？不行，這事不能再往下想了。

  原本幾家人湊一起是為了形成利益共同體的，這是讓人高興的事，可就因為葉亦竹的話，接下來就有點索然無味。甚至楚有相和楊桂濤都沒有太多心情聊一些未來如何配合發展的事，酒也是點到即止，草草收場。

  老爺子剛剛沒吃幾口，葉亦竹也是，不過顯然兩個人也都沒什麼心思在飯上面。老太爺拉著外孫女，詳細問江小白的事。

  「你是說，那孩子比你還小几個月？」楚老爺子有些驚訝，原本還以為是親家葉衛國長期思考的認知。老爺子覺得比自己小很多的親家剛剛退休，人雖然下來了，但是心還是掛念著工作，有這樣的思考深度還是能夠理解。可這要真是一個孩子說出來的話，那就有點讓人驚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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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比我小兩個月。」提到年齡，葉亦竹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剛剛母親跟她說男女年齡的問題。

  「江小白，也上大學了吧？」老人放下拐杖，拿起一對獅子頭在手裡盤，「學什麼專業知道嗎？」

  「他在津南大學學歷史，今年大一。」葉亦竹老老實實回答，雖然是祖孫，但老太爺身上那股子氣場很難讓她跟爺爺相處那麼自然。

  「歷史不錯，以史為鑑嘛。以後有沒有從政的想法？」老爺子眼睛微睜一下。

  「不清楚，我感覺中他沒有這樣的打算。江小白挺能折騰的，好像對商業更感興趣一點。暑假時他家差點破產，他爸爸那個時候因為被騙還在看守所，多虧他才挽回了局面……」葉亦竹和江小白很少聊公司和其他的事，所以知道的不多，也就是看到的那些。所以簡單把江小白賣古董還債，搶了老市委大院的項目，大手筆改造月亮河，樓蘭佳苑備受關注成為青山市最佳住宅項目的事說了一遍。

  老人好像很喜歡外孫女講這些，微笑著眯著眼睛也不打斷，聽到精彩處還眼帘輕抬，點頭讚許。

  「好，好啊，這孩子不錯。」老人等到葉亦竹說完才給出評語，而這實際上絕對要比楊俊得到的評價要高得多。「家裡的事，跟你無關。做你想做的事，不用為那些沒用的費神。」

  葉亦竹身子微微一抖，她清楚，有些事是瞞不住外公的。而之前外公卻什麼都沒有說，其實也就是默許，今天這幾句話無異於尚方寶劍。以後應該沒有誰會來干涉自己的感情，更不能拿自己的婚姻作為什麼交換條件。

  這些話不止葉亦竹一個人聽見，雖然已經入秋，但溫度不低，所以剛剛門也沒有關。大舅媽和楚薇其實就在門外，老爺子的話她們也聽得清清楚楚。

  大舅媽和楚薇對視，各自一笑。只是意味不同，一個是尷尬，一個是苦笑。

  葉楓現在還在駐外，看似風光，但畢竟和家人兩地分居。女強人的楚薇也很難放棄自己的工作，於是這種生活就有點太過艱難。實際上楚薇之所以沒有反對大嫂的做法，也是想能夠為自己丈夫鋪路。當然，人也得靠譜，她可不是那種狠心的娘，哪會讓閨女受委屈。

  但是今天晚上，青山市那個小孩竟然在沒有出場的情況下就先勝一局，把明顯是在家聽身在農業部父親關於三農問題的理解人云亦云的說了一遍的楊俊在思想深度上給比了下去。

  家世雖然差的有點多，可那孩子小模樣連楚薇看了也不能說不喜歡啊。真是太糾結了，楚薇晚上都不知道幾點才睡著，一大早甚至鬧鐘都沒有叫醒。

  「媽，我回學校了。」葉亦竹早早的收拾好東西，雖然可以明天走，但是在家裡實在是氣氛過於壓抑。不說別的，大舅大舅媽的臉色是真難看。

  「幹嘛走這麼早？」楚薇還以為閨女明天走，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上街給女兒準備點換季的衣服還沒有去。

  「有點作業還沒做完……」葉亦竹的藉口有點蹩腳，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這麼說。

  「買票了？」楚薇知道閨女長大了，女孩臉皮薄也不能揭穿，只能順著問。

  「恆哥開車去津門，約好了帶我過去，他一會就到。」葉亦竹倒是沒有說謊，只是田恆是為了跟江小白見面，而小白晚上才到。這也是為了給葉亦竹解圍才一早上來接她。

  「哦，田恆啊，怎麼你們聯繫還神神秘秘的背著媽媽。既然他開車過去就不著急了，等下去街上給你買點衣服。」楚薇對田恆是印象很好的，雖然田家只是商人，但畢竟算是世交，再說田家也不是一點根底沒有，在她心裡還是比江小白要算得良配。

  「我哪有背著你，只是昨天我們通個話而已。再說，衣服也不用買，小姨給我帶回來的都穿不完，再買箱子也沒地方裝。」葉亦竹是猶如籠中小鳥，恨不得現在就飛出去。

  田恆騷包的開著那輛蝴蝶奔，沒敢把車直接停門口，但是距離也不遠。跟葉亦竹通過電話，知道她收拾好了才上門。

  楚老的級別是配警衛員的，但跟田恆也都認識，打過招呼就放他進去。

  楚家人見到田恆很熱情，雖然田家現在的家業也是不菲，但能讓楚家另眼相看的還是在交情上，錢和權是兩個層面的事。

  楚薇更是拉著田恆讓他在這吃早飯，哪怕說是已經吃過了，也要嘗一嘗自己手藝。

  沒有辦法，田恆只能坐下，硬撐著喝了一碗甜粥。

  「小恆啊，竹竹還小，你這個當大哥的得多照顧才是。現在就很好，常聯繫一點，不然還不得生疏了。」楚薇借著葉亦竹回房間拿東西的當口還不忘叮囑，在她看來，哪怕楊俊不行，田恆也是不錯的。而江小白年紀太小，她覺得未來變數太大。

  也是難為父母心，江小白當初那兩首歌讓楚薇覺得一個那麼漂亮的男孩子才華過於冒尖，對於女兒不是什麼好事。

  田恆有點發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點頭應承下來。只是看楚薇有點丈母娘看女婿的意思，也恨不得馬上跑掉。

  江小白跟葉亦竹倆雖然沒有把戀愛關係這層窗戶紙捅破，但他也不傻，還看不出倆人那種你儂我儂的情意？哪怕是避免誤會，他也不想參和進來。

  更別說現在江小白可算是他的老闆，他還指望著靠江小白實現自己夢想呢。而小妹妹葉亦竹更是不能傷害的，這點輕重他還是能分得清。

  「你爸給你換車了？」田恆拎著葉亦竹的行李箱來到外面，楚家人都看到了那輛新買的奔馳，連楚薇都被這輛漂洋過海的進口車驚艷住。

  「沒有，是公司買的。我跟人合夥做了個企業，現在發展的還行。」田恆連忙撇清，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想靠著家裡，自己自立的人設還是不能崩。

  「竹竹，你看小恆多有出息，自小就要強。」楚薇越看田恆越喜歡，「當初你辭職的事，你爸還大發脾氣，說你就沒好折騰。現在怎麼樣？服氣了吧？不靠家裡好，學到的都是真本事。」

  田恆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了都，只能嘿嘿笑著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然後打開車門等著葉亦竹上車。

  「竹竹，凡事可要想好了，有些人雖然看起來不錯，但靠家裡那點底夠幹什麼的？有再多錢還能用一輩子？你可千萬要慎重啊。」楚薇拉著閨女有點捨不得，但當媽的就這樣，有一點時間也不忘做思想教育工作。

  葉亦竹有些煩，不是因為媽媽的關心，而是楚薇話里話外總是在編排江小白，也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

  田恆有點嚼出味了，這是用自己做正面教材來對照江小白啊！楚薇對江小白的態度讓田恆差點笑出聲，活該，這小子年紀不大，可還非得整出一副扮豬吃老虎的樣子。怎麼樣？連未來丈母娘都瞧不上了吧？

  好不容易挨到葉亦竹上車，田恆跟楚薇等人揮手告別。車子走出了胡同以後，田恆實在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什麼，討厭。」葉亦竹還能不知道田恆心裡怎麼想的？雖然不知道倆人在背地裡搞什麼，這段時間他明顯跟江小白接觸頻繁，而剛剛老媽的話肯定瞞不住他。

  「不是，我實在忍不住。江小白幹什麼了讓楚姨那麼看不上？」田恆稍稍收斂了一點，正色道，「小白跟你說過沒有，我現在搞的這個公司是跟他合夥的。而他才是公司的大股東，我只有20%，還是他不好意思多給的……」

  「沒聽他提過。什麼時候的事？」葉亦竹對這事其實不太關注，只是感興趣倆人什麼時候湊到一起了。

  「上次去你家以後。當時搞公司的時候我說要2%就行，可他還是給我20%的股份。我跟你說啊，一共兩個月，我們公司最起碼值1.6億。可以說已經超過我家那點生意了，牛不牛？這還不算什麼，江小白自己個人身價是公司的三倍，這還不算公司有他80%。你算算，這小子得有多少錢。我也就奇怪了，他怎麼還能安安心心在學校上課，吃食堂。要說不是因為你，我都找不到別的理由。」

  田恆壞啊，你江小白不是悶聲發大財嗎？不告訴別人行，連葉亦竹你都瞞著哪成？你不說，我就幫幫你，反正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人的關注點不一樣，要是別人可能更關注江小白有多少錢，但是葉亦竹卻只是在想江小白是不是因為自己才像田恆說的那麼低調。想到他屁顛屁顛的跑到自己學校跟自己吃食堂，泡小館子，葉亦竹就覺得非常甜蜜。

  被出賣的江小白這個時候還在青山市家裡跟老爸談判關於生活費的問題，一家人在那看著這爺倆鬥智鬥勇樂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