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相信我

  兩人早早收拾好東西，就連周妙彤的補湯也停了。

  窗外月亮正圓，月光溫柔，兩人平躺在床上，周妙彤側身，對著顧城。

  輕聲地說：「顧城，奶奶怎麼去世的？」

  顧城沉默了半晌，周妙彤也不催他。

  良久，顧城也轉過身來，兩人面對面。

  顧城開口：「老死的，在睡夢中死去的。」

  周妙彤垂下眼瞼，「那還好，沒受多大痛苦。」

  顧城把人往自己懷裡一拉，手輕輕地撫著她的頭髮，聲音很輕，就像一聲嘆息：「睡吧，明天得坐一天車。」

  周妙彤伸出手，圈住顧城的腰，鼻息縈繞的全是顧城的氣息，周妙彤頭埋在顧城的胸膛，狠狠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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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一會就睡著了。

  意外總是來得那麼突然，一大早，周妙彤就接到王姨的電話。

  「彤彤，快來醫院，你小姑出事了。」

  周妙彤如晴天霹靂，顧城先注意到她的不對勁，走過來問她：「怎麼了？」

  周妙彤伸手握著顧城的手，失魂落魄地說：「我小姑出事了。」

  顧城當即帶著她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王姨一個人站在走廊上。

  周妙彤站在原地，腳步像生了鉛一樣，她挪不開腳，好在顧城在她身邊，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進。

  周妙彤開口，聲音顫抖，「怎麼回事？」

  王姨著急地說著，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她早上出門。」話沒說完王姨就大哭起來。

  顧城安撫著王姨，周妙彤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

  王姨抽泣道：「早上被一個大貨車撞到了。」

  周妙彤精神恍惚，又是車禍？

  腦子裡浮現出當時周父死去的場景，難道小姑也要出事嗎？

  顧城扶著周妙彤。

  周妙彤一言不發，只是失神地盯著手術室的門。

  手術做了很久，周妙彤就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後來有護士過來催她去繳費，她按住顧城，自己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去。

  顧城想跟著，她乞求道：「顧城，讓我去。」

  她實在不想在這再待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想做些事情，她想讓自己動起來，因為只要一停下來，她的腦子就不自主地把最壞的情況放大，一遍一遍循環。

  交完費，她一個人站在醫院的大廳。

  人來人往，有人滿臉笑容迎接著新生命，有人淡然處之地等待死亡，有人則心急如焚地走來走去。

  周妙彤意識到自己應該哭，可她哭不出來。

  她站在大廳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巴掌，臉上除了麻木，沒有其他感覺。

  路過的人都不自覺地後退兩步，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

  她無所謂，滿腦子都在罵自己絕情。

  她的眼睛乾澀，一滴淚都不擠不出來。

  她想伸手再抽自己兩巴掌，手突然被一股力握著。

  周妙彤抬頭，是顧城。

  顧城把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放下，把她摟入懷中。

  周妙彤鼻尖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她抱著顧城不管不顧的哭了起來，顧城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哭過以後，顧城牽著她上樓，小姑還沒出來。

  周妙彤讓王姨先回去休息，自己在這等。

  王姨走後沒多久，小姑就被推出來了。

  周妙彤的手掌緊緊握著顧城，指尖泛白，全身開始不自主的發抖，眼神緊盯著那張床，她怕小姑被推出來的時候頭上蓋著白布，她怕往事再重現。

  顧城握著她的肩膀。

  很慶幸，這一次，醫生沒說抱歉，她看見了小姑的臉，有些蒼白，但她看見了。

  周妙彤守了小姑一整天，到了晚上，小姑還沒醒。

  電話來的時候，周妙彤看都沒看就接起來。

  「彤彤，我等不到明天就迫不及待給你看了禮物，你還滿意嗎？」顧城的聲音輕柔如風，可周妙彤卻全身發冷，後背早已濕透了。

  顧城出去拿飯了，此時病房裡只有她和小姑。

  周妙彤怒不可遏，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朝手機對面狠狠說道：「陸漠醒，你有什麼事沖我來。」

  陸漠醒輕柔地笑著，「彤彤，我說過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今天是你找人撞的我小姑？」

  「我只是想弄一個小碰撞，沒想到那人吸毒了，失控了，小姑沒事吧？」陸漠醒輕描淡寫道。

  「陸漠醒，那是我的家人！」周妙彤低吼道。

  陸漠醒聲音變得冷峻：「要不是她，七年前我們就應該在一起了。而現在你也不會和顧城結婚了。」

  「七年前，半死不活的我你真的喜歡嗎？」

  陸漠醒沉默了片刻，開口：「總比你現在是別人的老婆要好。彤彤，別怪我沒提醒你，趁早回來，我聽說，你小姑醒來的機率很小，你應該不想看見還有人受傷吧，比如顧城。」

  「陸漠醒，你渾蛋。」周妙彤怒吼。「你覺得顧城死了，我還會活著嗎？當初是你綁著我，控制住我，我才活下來的，我警告你，顧城要是死了，那你也只能收到我的屍體。」

  「那你小姑呢？」陸漠醒一句話堵住了周妙彤所有的話。

  對啊，小姑呢？

  「彤彤，你不會死的，只要我不讓你小姑斷氣。畢竟，她是你唯一的親人不是嗎？」陸漠醒篤定道。

  「陸漠醒，你不得好死。」周妙彤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嘴裡沒什麼語氣地罵道。

  「沒事，死之前你在我身邊就好了，有你陪我，我這輩子也值了。彤彤，明天早點回家，我在家裡等你。」

  顧城找周安查了下，周安沒一會就打來了電話。

  「是陸漠醒，那司機是他手下。小麼，對不起，我沒保護好。」

  顧城沒開口說話，周安知道顧城心裡氣不過。

  「這件事我要參加。」半晌，顧城硬邦邦地說著。

  周安遲疑道：「可你。」

  「你覺得現在這樣，我還能和彤彤過安寧的日子嗎？」

  「好。」

  掛了電話，顧城手機上收到一則通話記錄。

  顧城忍著怒氣聽完，他的牙齒咬得作響，眼睛赤紅，腦門青筋暴起，他把手裡的保溫桶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是剛剛陸漠醒和周妙彤的通話。

  他站在原地，怒火中燒，他想馬上衝到陸漠醒的身邊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周安發來消息，是一個很完整的計劃。

  周安再三叮囑他不要意氣用事。

  顧城忍著怒火，撿起地上的保溫桶，扔進垃圾桶，走進病房。

  周妙彤此時情緒已經收拾好了，看見顧城進來，勾了勾嘴角，沒笑出來，她放棄：「飯呢？」

  顧城擺擺手，「沒什麼東西了，我打電話給家裡，讓他們待會送來。」

  周妙彤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彤彤。」

  周妙彤被嚇得一個激靈。

  顧城雙手搭在她的肩膀，半刻，沉吟道：「無論如何，你相信我，陸漠醒我有辦法對付他，你不要向他妥協好嗎？」

  周妙彤身子一僵，顧城解釋道：「那個撞你小姑的司機是陸漠醒的人。」

  「你知道了？」周妙彤淡淡道。

  顧城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力道加了些。

  「彤彤，我不是當年的窮小子，不用你為了我去做什麼，你相信我。」

  周妙彤點點頭。

  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