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我能窺見未來

  「因為，我太自私，留下了所有的記憶。」

  她面露哀怨。

  

  「在萬屍坑的千萬年，太難熬，如果沒有跟他一起的回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你來。」

  我還是不敢相信。

  按照她說的話，我就是宋優檀的轉世，只是沒有攜帶記憶。

  可這種事，怎麼可能？！

  「我也是被逼無奈。」宋優檀雙手捧住我的臉，「你親眼看到，就會明白了。」

  她的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

  我的眼前閃過一片光亮，隨即，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我的眼前，是一棵參天巨樹，我從沒見過這麼大這麼宏偉的樹。

  一行人，拿著武器，在樹下點燃了火。

  這棵樹很容易著火，一瞬間火焰就竄了起來。

  「宋優檀？」

  我不解，她為什麼要特意讓我看人燒樹。

  宋優檀的聲音，模糊地出現在我耳旁，「你抬頭，向上看。」

  我的視力，在此刻好的出乎意料，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樹洞。

  是青魘！

  樹洞裡，青魘正在盤腿打坐，他雙目緊閉，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這些人，是要燒死青魘？！

  宋優檀的聲音，又在我耳旁響起。

  「那場戰爭，沒有讓宋家人滅絕，這些就是宋家遺留的族人。」

  遠處，一匹馬正向此處狂奔而來。

  馬背上的人，是宋優檀。

  她下馬，與宋家人吵了起來。

  他們的爭執漸漸升級，甚至有人還拿出了武器。

  宋優檀對他們沒有殺心，她只想滅掉這場大火。

  可宋家人，卻是真的動了怒。

  我聽到為首的那人高聲喊。

  「你維護蛇妖，不配做我宋家的後代！」

  「這麼想跟蛇妖在一起，你也去死吧！」

  我心頭一緊。

  一雙模糊的手，遮掩住了我的眼睛。

  宋優檀的聲音，溫柔而哀傷，「不要看。」

  儘管她遮掩住了我的眼睛，我卻還是看到那飛濺出來的鮮血。

  我驚到無與倫比。

  「是宋家人……殺了你？！」

  所有的人都在說，宋優檀死在了那場戰爭中，但，根本不是！

  她哀嘆了一聲。

  「沒錯，我死在了宋家人手裡。」

  他們用最殘忍的方式，殺害了宋優檀。

  「青魘沒有阻攔他們嗎？！」

  「這不怪他，他當時在閉關，是毫無意識的，否則，他們也不會有要燒死他的機會。」

  宋優檀輕聲道。

  「宋家，對蛇妖一族的怨恨，是鐫刻在骨子裡的，我不想看他們傷害青魘，也不想看他們餘生都活在仇恨之中，所以我不得不分出一縷魂魄，來壓制住他們的記憶。」

  「但這麼做的後果，就是我，也就是那分出的一縷魂魄，只能躲避在萬屍坑裡，等你將來有一天將我找到。」

  我愣住了，半天，我才問出口，「這些，青魘都不知情麼？」

  「他以為我死在了那場戰爭里。」

  眼前光芒一閃，我又回到了那處小木屋。

  宋優檀就站在我面前，目光慈悲而哀傷。

  「可你說我就是你……」

  我還是不敢相信。

  「沒關係，當我融回在你的身體，將所有的記憶還給你，你就會相信了。」

  「等等！」

  融回我的身體，也就是說，她會消失！

  不成，青魘找了她這麼多年，怎麼可以還沒見到一面就消失！

  但她卻已經抱住了我。

  一點溫柔的光，自她額頭上綻放了起來。

  光線瀰漫之處，她的身影一點一點消散。

  破碎的光線，落在我的身上，我抱住頭，有許多畫面，潮水一樣湧進了我的腦海。

  宋家人。

  從我身體裡飛濺出的鮮血。

  青魘牽著我的手，將一朵小花別在我的鬢間……

  無數記憶，全都涌了回來。

  我哭得泣不成聲。

  我全都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我全都回想起來了。

  宋優檀不是另外一個人，而是我曾經鮮活地生活過的生命！

  那些我期盼的，我羨慕的，全都是我曾經經歷過的。

  「不要哭，宋優優，我沒有消失，我只是成為了你找回自己的一部分……」

  她的聲音，溫柔地在我腦海中響起。

  「這一切，我早就知道，我能窺見未來，也預料到了你一定不會放棄。」

  宋優檀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收好時空，它將來會派上大用場。」

  「還有……順從你的心，它會給你你想像不到的回報。」

  說完這幾句，宋優檀的聲音，就再沒有響起了。

  「宋優檀！」

  「宋優檀！」

  我喊著她的名字，但是她再也沒有出現了。

  我的身體，有種從未有過的踏實的感覺。

  我知道，宋優檀再也不會出現了。

  小木屋漸漸變得透明，消失在了四周。

  青魘大步來到我身前。

  他先一愣怔，「你……是你？！」

  他不必多說什麼，只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明白了一切。

  我哭著撲進他懷裡，千萬年的思念，如洪水洶湧。

  這一刻，我知道自己是切切實實等到了他。

  我擁抱住他，撫摸著他的臉頰。

  這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我想多看他兩眼，我想將他的身影刻在我的眼中。

  然而，我剛抬起視線，就有種詭異的感覺涌了上來。

  一團溫熱，卡在我的喉嚨之間。

  我想說什麼，卻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一團鮮血，從我口中咳了出來。

  我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昏暗了。

  我枕在青魘的腿上，他的手隔空放在我的腦海上。

  我能感覺到，他正在拼命地凝聚什麼，而那東西稍微聚集到一起，就散了。

  小白在旁邊捧著一叢葉子，小心翼翼將葉子上的露珠滴到我嘴裡。

  見我醒了，他一臉激動，「主人，你終於醒了！」

  「我怎麼了……」

  我看向青魘。

  他欲言又止，但我很快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是因為我缺失了一魂一魄，對嗎？」

  「你不要擔心，我會讓你好好的。」

  青魘在答非所問。

  但他的態度，肯定了我的疑惑。

  我倒是真沒想到這一點。

  起初我還以為，從萬屍坑找到的宋優檀，就是我丟失的那一魂一魄。

  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我看向青魘的眼睛，「我會死，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