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耀星就抬起了一隻手臂。

  一片大火，隔絕了眼前密密麻麻的人。

  他做這一切，毫不費力。

  他單手撐著，很隨意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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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她，有七世的緣分。」

  我原本是害怕遠處要撲來的那些東西的。

  但是看上去，他好像很輕鬆就能應付。

  於是，我也放下了心底的戒備，認真地聽他說。

  「你說，可笑不可笑，她原本的緣分，不是我。」

  「起初我只是覺得好玩，才靠近了她。」

  「可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傻子。」

  耀星自嘲地笑了笑，「我不過是覺得好玩，才對她好罷了。」

  「可那個小傻子，卻認定了我對她有恩，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守著我。」

  「我就想啊，她這輩子這麼傻，下輩子總不至於這樣了吧。」

  「但你知道麼，那個小傻子，無論哪一世都那麼傻。」

  他說著過去，眼裡有了一層淺淺笑意。

  「被賣到窯子裡，自己都快餓死了，還要救我。」

  「你說，她是不是很傻？」

  這些，曾經都是我做過的事情麼？

  我沉吟著，一言不發。

  耀星卻不在意我對他是不是有回應。

  這些過去，他應該在心裡藏了好久吧。

  「我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不被任何人所期待，更沒有人願意對我好。」

  「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耀星的臉上，忽然就多了些難過。

  「我明明跟她約好，要繼續找到她的轉世的，可她怎麼就是不見了呢。」

  我見過的耀星，臉上總是帶著笑容。

  無論什麼時候，他似乎永遠都是笑著的。

  我還從沒有在他臉上，見過其他表情的流露。

  「你就，沒想過放棄嗎？」

  說出這話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有一絲殘忍。

  「哈？放棄？！」

  耀星狠狠瞪我一眼。

  「我就剩這麼一點活下去的支撐了，你讓我放棄？你還是不是人！」

  「再說了，你讓我放棄，你怎麼不放棄呢？」

  「明知道我哥心裡只有那個女人，你不也一樣不放棄麼？」

  他沖我翻了個白眼。

  「那不一樣！」我想辯駁，卻發現自己好像也沒什麼好反駁的。

  耀星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眼神，掃了我一眼。

  他手掌向前用力一推。

  在火焰的呼嘯聲中，我還聽到了一絲玻璃碎裂的聲響。

  火焰呼嘯而過。

  那些跟我有著一張臉的人，全都不見了。

  眨眼間，周圍又恢復了往日的繁榮。

  熙熙攘攘的聲音，讓我一下子有了安全感。

  耀星向前走了兩步，撿起地上一樣東西。

  「喏，你就是被這東西纏上了。」

  我看向他的掌心。

  在他的手心裡，躺著一塊碎裂的鏡子。

  鏡子的一角，還沾著一抹鮮血。

  「竟然是這個？！」我驚訝萬分。

  那鏡子，是我今天去花店買花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地上的。

  鏡子碎成了好幾塊，我去幫忙撿的時候，無意中劃傷了手指，滴上了一滴鮮血。

  沒想到，這東西竟然就此纏上了我。

  「被擺在街邊的鏡子，吸取天地日月的精華多，就難免生變，碰巧又沾上了你的血。」

  耀星將那塊碎裂的鏡子扔到一旁，「下次小心點。」

  說完，他就要走。

  「等一下！」

  這句喊出來，我突然又有點後悔。

  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猶豫一下，還是開了口。

  「那把鑰匙，我用完一定會給你的。」

  我又補充一句，「我絕對不撒謊！」

  耀星笑了起來，沖我懶洋洋地揮揮手，走遠了。

  望著他的背影，我又忽然想到一件事。

  耀星說，他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跟尋常的蛇真的不一樣。

  單單是體溫，這世上就不可能有哪條蛇的體溫是溫熱的。

  我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都不知道耀星的來歷。

  我該去問青魘麼？

  帶著疑問，我走出了巷子。

  馬路上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我來到了成雅家。

  給我開門的是成雅。

  這總共沒多少天，成雅瘦了好多，兩隻眼睛大得楚楚動人。

  「優優！」

  見到我，成雅很激動，撲上前抱住了我。

  我也很激動，我沒想到成雅恢復的會這麼快。

  「我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通，你自己跑什麼地方去了？」

  成雅拉著我進去，將我按在沙發上。

  她這段時間在家休養的很好，已經恢復的跟正常人一樣了。

  我仔細打量著她的臉。

  她印堂間的黑氣已經不見了。

  我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她大概是已經沒事了。

  想起之前生病的事情，成雅就忍不住紅了眼圈。

  「聽我爸媽說，你幫了我很多，優優，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好了……」

  我趕緊給她擦眼淚，「別說這麼多，我們是朋友啊。」

  其實，我心裡是有些難過的。

  要不是獰蛇咒的影響，成雅也不會去爬山，不會出事。

  歸根結底，她是被我連累了。

  「你能好起來就好，馬上要開學了，這樣就不用辦理休學了。」我說。

  成雅用力點頭。

  我跟她聊了很久，直到天黑，才離開她家。

  從成雅家出來，我挑了一條人多的路回去。

  以前我總喜歡走人少的地方。

  自從我會經常遇到那些髒東西以後，我就恨不得每時每刻都泡在人堆里。

  陽氣重的地方，多少會好一點。

  路過夜市，我想進去轉一轉。

  夜市里人很多，被人群包圍著的我，很有安全感。

  我慢悠悠的逛著。

  突然，我打了個冷顫。

  那是一種沒來由的寒意。

  我迅速轉過身，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茫然地看著周圍，無法確定那怪異的感覺從而而來。

  是我神經過敏了，還是……

  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慢慢轉過身。

  那種詭異的感覺又出現了！

  明明我正身處人群中，可我卻有種被剝光了注視著的感覺。

  有人在暗處盯著我。

  我的呼吸，不自覺急促了起來。

  我加快了步子，想要離開這裡。

  我走得越來越快，很快，就走到了夜市的盡頭。

  因為慌張，我一時間沒有看清道路，就大步向前走。

  輪胎摩擦在地面上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得格外刺耳。

  刺目的燈光，射得我眯起了眼睛。

  當我意識到，有輛卡車即將撞向我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