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你心底也有不堪的一面麼

  我用力攥緊匕首。

  刀柄，在我掌心印下深深一道痕跡。

  只要沒有宋優檀。

  她就是所有的阻礙。

  只要沒有她！

  我鬼使神差地舉起了手裡的匕首。

  沒有人阻止我，就連青魘也不曾。

  嫉妒，燒的我雙眼通紅。

  我心中只剩下了一個信念：我要殺了宋優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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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她不存在，青魘就是我的。

  那一刻，我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我甚至記不清我的手是怎麼揮出去的。

  匕首，用力刺進了宋優檀的心窩。

  鮮血一股腦涌了出來。

  她沒有慘叫，沒有顫抖，甚至連動一動都沒有。

  她只是看著我笑，笑容越發誇張。

  她在笑什麼？

  她為什麼還可以笑？！

  我精神恍惚了起來，她的手，輕輕摸上我的臉頰。

  「你輸了。」

  我沒有！

  我已經殺了她了，我沒有輸！

  我腦中忽然又是一陣暈眩。

  等我站穩，眼前宋優檀的臉已經變得模糊不堪。

  長長的頭髮垂下，擋住了那張臉。

  她猛地抬起頭。

  那不是宋優檀。

  那張臉，赫然正是我自己！

  我呆愣在原地，渾身發涼。

  我用力擠了擠眼睛。

  沒錯，那張臉，的確是我自己！

  我不是好端端站在這裡麼？

  那在青魘懷抱里的又是誰？

  我……殺了我自己？！

  一團漿糊，在我腦中混亂了起來。

  我抓著匕首，手足無措。

  突然，我眼前又是一陣模糊。

  剛湧出來的血，不見了。

  我的手上也乾乾淨淨。

  那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又變回了宋優檀。

  她貼在青魘身上，腰肢扭動。

  唯一與剛才一模一樣的，是她臉上嘲諷的笑意。

  而且，青魘好像更迷戀她了。

  我剛才不是殺了她了嗎？

  為什麼她還是出現了？！

  「因為你還沒有殺徹底。」

  誰？！

  誰在跟我說話？！

  「殺了她。」

  那聲音陰暗而生硬，蠱惑意味十足。

  「殺了她，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殺了她……

  我抱住自己的頭，殺了她……

  我所有的神智，都在此刻不見了。

  殺了她。

  我只想要殺了她。

  我鬆開手，撿起地上的匕首，瘋了一般地刺了過去。

  可這一次，還是跟剛才一樣。

  當我殺了眼前的人後，她的臉，瞬間就會從宋優檀變成我自己。

  我不像是在殺宋優檀，我更像是在殺我自己。

  鮮血飛濺。

  我已經對血的氣息麻木了。

  可為什麼，我還是殺不了她？！

  為什麼，她的臉每一次都會變成我？！

  我不甘心，不甘心！

  我瘋了一樣的一次次從地上撿起匕首，一次次插入宋優檀……或者是另一個我自己的胸膛。

  可為什麼，青魘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漠？

  我哭了起來，眼淚混著鮮血，流淌在我的臉上。

  我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為什麼我會像瘋了一樣，想要殺了宋優檀？！

  等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就像是被什麼控制住了，一次次刺向眼前的人。

  不，這不是我……

  我是個不會傷害別人的人！

  我心底開始顫抖了起來。

  不要，不要再去傷害別人。

  可我的動作就是停不下來！

  誰能來幫幫我……

  我欲哭無淚。

  就在我第無數次要將匕首揮下的時候，一團霧氣，忽然包裹住了我。

  它溫柔卻又有力量。

  「小姑娘。」

  這個聲音……

  神棍？！

  我被霧氣包圍，頭忽然就暈了一下。

  「你在哪裡？！」

  我四處尋找。

  「我就在這裡……小姑娘，你不是很聰明麼，怎麼會被騙了？」

  被騙了？

  我嗎？

  「你好好看看，那究竟是誰？」

  霧氣中，探出一隻朦朧的手。

  它指向了我面前的二人。

  我起初只是粗略地打量一眼，隨即，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那兩個人的臉……都是我的模樣？！

  霧氣溫柔地瀰漫到我眼前。

  一絲清涼，划過我的眼睛。

  「快看清楚，不要傷害自己！」

  那柔和的聲音，如雷霆灌耳。

  霧氣繼續輕柔地撫摸著我。

  「不要被心魔所騙，小姑娘，我還在等你……」

  心魔。

  我的手用力一抖。

  仿佛有什麼混沌的東西，從我眼前被撥開。

  對，我從不是一個會傷害別人的人。

  我先前費盡周折，找到青魘，也從不是為了自私的將他留在我身邊。

  這個想法，突然從我腦中划過。

  我忽然就清醒了。

  就在我清醒的那一瞬間，眼前的兩人，還有四周的景色，都在這瞬間裂成了碎片。

  現實，猛然回來了。

  「宋優優！」

  我聽到了一聲焦灼的喊聲。

  劉彬一手抓著我，雙腳艱難地扒在血池的邊緣。

  一道濃稠的鮮血，化為了繩索，從血池中探出來，牢牢地捆住我的腰間。

  而我此刻正抓著匕首，對準自己的喉嚨。

  儘管知道這把匕首傷不到我，我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我及時清醒，要不是我拿的是這把匕首，我是不是現在已經完蛋了？！

  只差一步，我就要掉在血池了。

  我不假思索，對準拴在我腰間的血繩就砍了下去。

  劉彬拽住我，用力踉蹌了一下，跟我一起滾在了角落。

  我驚魂未定，死命抓著匕首，骨節都泛白了。

  劉彬用力拽住我衣裳，兩排牙齒死死的咬在一起。

  他看上去比我還緊張。

  他扯的我喘不過氣，我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我沒事了。」

  劉彬這才意識到什麼，鬆開了手。

  他雙眼緊盯著我，眼神里說不出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

  老半天過去，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膽子大，命也大。」

  他斜掃了一眼血池，「能從血池裡活著回來的，你還是我見到的第一個。」

  看到那血池，我還是心有餘悸。

  那血池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是這世上最髒的東西。」劉彬說。

  「它是由死去的人的慾念組成的，不經意間看到血池的人，都會被它的幻象所迷。」

  「它會勾起你心底最不堪的一念，將其無限放大，最終將被迷惑的人拖入血池，成為它的一份子。」

  我聽的渾身發涼。

  也就是說，我剛才差點就要送命在這裡了？

  劉彬上下打量著我，忽然嗤笑一聲。

  「你這種人，心底也有不堪的一面麼？」

  「讓我猜猜，你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