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她吐出了蛇

  外面的玻璃上，壓著好多個小小的手掌印。

  我的腦海里浮現出這樣的一個場景：

  已經死去的楊太子，想要進到房間，卻因為某些原因進不來，只能在窗外拍打著玻璃，呼喚著成雅的名字……

  這場景，光是想到就讓我一哆嗦。

  我想從窗邊挪開。

  剛一動身，我就看到了那女人。

  她站在樓下的一棵樹旁，陰毒地望著這裡。

  她不是已經離開了麼？！

  女人的眼神，看的我心底一涼。

  

  應該是察覺到了我在看她，女人迅速轉過身，消失在了小區的路上。

  我心裡越發不安了。

  楊家人讓成雅去參加楊太子的葬禮，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擰眉深思。

  成雅媽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

  「成雅？！你怎麼了成雅？！」

  我急忙回過頭。

  成雅弓著身子，嘴呈「o」形，用力乾嘔著。

  成雅媽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一臉焦灼。

  「是不是還是讓他們嚇著了，肯定是嚇著了……」

  成雅用力一彎腰，「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她今天沒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全是水。

  我上前一步，想要為成雅拿紙巾。

  但當我看清她嘔吐物里的東西時，我險些一腳跳開。

  在那一灘渾濁的水中，十幾條細小的黑蛇，密密麻麻的纏繞在一起。

  它們蠕動著，搖擺著頭和細長的尾。

  見到它們的一瞬間，我就知道，這次我怕是想躲也躲不過去了。

  就算我想躲，獰蛇咒也會通過其他的途徑找上我。

  到那時，事情只會越來越嚴重。

  我頓時有種渾身無力的感覺。

  這詛咒，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那蛇，好像只有我能看見。

  成雅媽根本就注意不到它們。

  等她打掃完房間，我在一旁問道。

  「阿姨，這次能不能讓我跟著一起去？」

  「有我在，成雅也安心一些。」

  成雅媽的臉上頓時寫滿了感激。

  她說原本就是這麼想的，怕我不答應，不好意思說。

  我安慰她，說沒事，然後就回家收拾行禮了。

  換洗衣服隨意帶幾件就完事，重要的是，我得帶好戒指，還有溫澄的牌位。

  在試驗幾次之後，我總結出一個規律。

  與溫澄的牌位距離越近，我們之間的聯結就越容易。

  如果離溫澄的牌位太遠，就不太容易聯結上他。

  至於那枚蛇形戒指，我是一定要帶著的。

  這是我跟青魘之間的紐帶。

  而且這次的事情，又跟獰蛇咒有關，說不定還能幫他快些練就第一重血衣。

  簡單收拾了東西，我跟爸媽說了兩句，就去到了成雅家。

  第二天一早，楊家人就來了。

  他們雇了幾輛車，因為要帶著楊太子的屍體走。

  成雅還是一副呆傻的模樣。

  我扶著成雅上了車，那女人見到成雅時，毫不遮掩眼底的厭惡。

  我跟成雅，還有楊太子的爸媽坐在一起。

  那女人神態自若，完全沒有提昨天站在樓下的事。

  車裡沒人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過了幾分鐘，女人才開口。

  「我們楊家，跟這個楊家不一樣。」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她想說的是，跟成雅家不一樣。

  「我們那是講規矩的，要去到我們那裡，就一定要講規矩。」

  她從後視鏡里看我一眼，「特別是你這個外人。」

  我點點頭，讓她說。

  「最重要的規矩是，一定要尊敬我們的老祖宗。」

  我繼續點頭。

  她的語氣，給我壓抑感太重，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第二條規矩，是看好這個瘋子。」

  她又厭惡的看一眼成雅。

  「不該看的東西別看，不該去的地方別去。」

  冷冷地道出這句，女人就自顧自地轉過頭，不再說話了。

  他們的老家並不算遠，車子開了一天一夜就到了。

  我們到的時候，正好是黎明。

  這個時間，村子裡還很安靜。

  但，有些安靜過頭了。

  村里人一般都會養雞養狗，狗在清晨不叫我能理解，但雞不打鳴的麼？

  我拉著成雅下了車。

  其他的楊家人一下車，都聚集了上去。

  我這才注意到，在村口的位置，站著一個老婦人。

  老婦人年紀很大，滿臉溝壑縱橫，頭髮沒有一根是黑的。

  她穿著舊時候的衣裳，很舊，卻乾乾淨淨，一絲不苟。

  「老祖宗。」

  我聽到他們這樣喊她。

  原來這就是楊家的老祖宗。

  女人噗通一下子跪在老祖宗身前，抱住了她，長哭了一聲，「老祖宗——」

  老祖宗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

  她神情很平和。

  「這就是太子的命。」

  說完這句，她向我們看來，「快起來吧，別讓人家客人笑話。」

  成雅爸媽帶著匆匆買的禮品，恭恭敬敬地上前。

  對那些東西，老祖宗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邁著細碎的步子向我和成雅走來。

  她一走動我才注意到，她原來是裹腳的。

  我在心裡暗暗猜測，她年紀到底多大。

  老祖宗上前就拉起了成雅的手，她嘴裡碎碎念著。

  「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不是你的醋。」

  她安撫了幾句成雅，又看向我，「也歡迎你，小姑娘。」

  老祖宗看向我，一雙眼睛分外亮。

  她那一雙眼睛，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

  「走吧，跟我回村。」

  老祖宗轉過身，走在前面。

  自始至終，她都沒要求看一眼楊太子。

  要是我們一回來，她立馬撲到冰棺上哭天搶地，我還會覺得正常一些。

  可她的反應卻是這麼淡漠，這麼冷靜。

  成雅媽示意我們趕緊跟上。

  這一路上，我都沒見到其他人。

  走到村子中央，老祖宗推開一扇門，「進吧。」

  那門剛一推開，一股歷史悠久的味道，就飄了出來。

  這房子是二層的，看上去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

  它老得就像老祖宗一樣，年齡似乎已經成了秘密。

  老祖宗一個人回了屋，其他人都沒跟進去。

  我們也站在外面，沒跟進去。

  過了約莫一分鐘，老祖宗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了。

  「也不知道阿美跟你們說過沒，我們家重規矩，重禮節。」

  成雅爸媽連忙表示已經知道了。

  老祖宗笑了笑，將手裡的托盤又往上舉了舉。

  「這，也是我們的規矩。」

  那東西一遞上來，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沒來由的，我心裡就升騰起一絲牴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