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那條蛇不敢來
2024-06-02 02:16:42
作者: 認真養豬
但我有種預感。
前進,不對。
後退,也不對。
我們現在就像是進入了捕鼠籠的老鼠,四處亂轉,也無處可逃。
成雅瑟瑟發抖地抓著我的手。
我只能用力握住她。
沒有風,門卻「當」的一聲關上了。
坐在手術台末端的人,緩緩轉過身子。
我胸口頓時窒息住了。
它的臉,也是怪物的模樣。
眉眼鼻子都隱匿在黑暗中,只有兩片嘴唇猩紅。
見到它,成雅就非常害怕,一個勁往我身後躲。
怪物穿著白大褂,一手持著手術剪,一手持著手術刀。
它明明沒有眼睛,卻鎖定了我倆的位置。
我四肢僵硬,反手悄悄去擰門鎖。
果然,擰不開。
「新人……呵呵呵呵……新人來了……」
「錢,又有錢來了!」
「大把的錢!」
它幾乎是在嘶吼。
不知何時,手術台上多了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它也是怪物。
它咧嘴笑著,在手術台上充當病人的角色。
我根本還來不及反應。
「刷——」
血色飛濺。
腥臭粘稠的猩紅液體,險些灑到我的臉上。
成雅放聲尖叫了起來。
她的尖叫,和兩隻怪物的瘋笑夾雜在一起,糅雜成了一曲格外詭異的曲子。
持刀的怪物,剖開了手術台上怪物的身體。
一道傷口,從喉嚨一直割穿了肚腹。
它卻分毫不覺得痛,依舊咧嘴笑的開心。
持刀的怪物扔下刀子,從開了的腹腔里捧出了一串東西。
我胃裡猛地泛起了一股酸水。
不用細看,我也知道它捧出來的是什麼。
它如獲至寶,尖銳地嘶喊著。
「錢啊!錢!源源不斷的錢!」
躺在手術台上的怪物,也緊跟著從自己肚子裡捧起了一串。
「錢!大把的錢!」
成雅歇斯底里的尖叫,都不能蓋過它們的尖笑。
我終於知道了,那天我在走廊上,看到的捧著箱子的女孩,要給我的是什麼東西了。
當時觸摸到箱子裡東西的感覺,瘋狂湧入我腦海。
我再也忍不住,彎下身吐了起來。
我終於明白了這裡的怨氣從何而起。
也終於明白了鬼樓的秘密。
鬼樓,只不過是一個中轉站。
所有消失了的,傳說中被鬼帶走的人,一部分留在了鬼樓的地下。
而另一部分,則來到了這裡。
留在鬼樓的人,是不符合條件的。
沒有利用價值,就會被立刻燒掉。
而符合條件的一部分,則會被送到這裡來。
成雅身上的針眼,應該就是這樣來的。
至於被送到這裡來的人,要面對的,則是一場比生吞活剝還要可怕的煉獄!
如果我沒有猜錯。
他們的器官會被取出,然後在黑市以大價錢倒賣。
有錢人為了延長自己的壽命,願意出的錢,多到超乎想像。
之前的「鬼樓」,乾的就是倒賣人命的勾當!
我渾身顫抖。
這怕是我經歷過的最可怕的事情!
冷汗滴落,我抓著成雅的手,忍不住的哆嗦。
尖笑聲中,那兩隻怪物齊刷刷向我們看了過來。
「輪到你們了。」
我尖叫著,拼命砸門。
在兩隻怪物即將撲上來之前,我急中生智,用雷擊木狂砸門把手。
門成功被我砸開了。
我一把將成雅推了出去。
冰冷的手術刀,划過了我的衣服。
「撕拉——」一聲,我後背被撕開了一塊。
我的肩胛骨一痛,不用想也知道,手術刀一定是劃開了我的皮肉。
萬幸的是,它沒有傷到我的筋骨,我還能跑。
這條路很長,像是沒有盡頭。
那些怪物很可怕,但它們的速度遠比我想像中要慢。
可這樣下去,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還能活著離開。
血浸透了我的後背。
太疼了。
疼到我無法再繼續跑。
遠處,似乎有一點光亮。
可無論我們怎麼跑,都到不了那束光存在的地方。
我有些絕望了。
「成雅。」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將脖子上的雷擊木取下來,戴在了成雅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雷擊木起到了清明神智的作用,一戴上它,成雅混沌的眼睛,看上去正常了許多。
我走不動了。
我指向遠處的一點光亮。
「朝著那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也不要取下來這個。」
「你走吧,快走。」
我的血流的有些多,已經讓我有些暈眩了。
成雅卻不肯走。
她固執地留在我身邊,手裡緊緊抓著那塊雷擊木。
我從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講義氣的那個她。
我苦笑,都說瘋了的人什麼都不懂,可我看她好像什麼都懂。
「別磨蹭了!」
我假裝要打她,想趕她走。
「為什麼願意捨命救她?」
我一激靈,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面具男人怎麼會在這裡?
我拔出青色匕首,擋在成雅面前。
但我失血過多,沒堅持幾秒,就頭暈眼花的摔了下去。
面具男人接住了我。
隔著那張面具,我看不透他的神色。
「為了別人,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宋優優,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在我心裡,遠比在你這裡有價值。」
我渾身無力,「你到底想幹什麼?」
「救你。」
他的手摸過我的後背,指尖瞬間沾染上了鮮血。
他想握住我的手。
我觸電似的縮了回來。
「我不需要你救!」
我對他有種天生的牴觸。
就算是救人,也輪不到他!
他沉默地看了看我,忽然淺笑一聲。
「那你想等誰來救,那條蛇?你就這麼信任他麼?」
我不吭聲,但我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我就是這麼信任青魘。
面具男人捻著手指,似乎在細細品味我的鮮血。
「要是在別的地方,那條蛇或許還有可能找到你。但是這裡……」
他笑,「他怕是撞破頭也找不到。」
我依舊不回應他。
我回應的越多,他就越來勁。
沉默才是最好的蔑視。
「你不信?」
他不急不慢。
「看來,你是不知道自己來到了什麼地方。」
這句話,讓我眼神忍不住顫動了一下。
這地方,是有些古怪。
但青魘是連陰間都能來去自如的妖,他怎麼可能找不到這裡?
面具男人無聲的笑。
「那條蛇不敢來。」
我終於忍不住回了他一句,「你憑什麼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