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吐在掌心的魚骨

  她縮回了手。

  

  金魚在空氣中掙扎。

  她看著我，面帶微笑。

  下一秒，她仰起頭，將金魚塞進了嘴裡。

  她的舉動讓我愣住了。

  「成雅，你——」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成雅的腮幫鼓了起來。

  她開始用力地咀嚼，金魚的身體爆開在她的齒間，像是扎破了一個盛滿水的氣球。

  在這安靜的環境裡，她咀嚼的聲音分外明顯。

  濃烈的腥氣，分散在空氣中。

  我幾欲作嘔，渾身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她到底在做什麼？！

  成雅是很討厭腥味的一個人。

  可現在，她卻咀嚼的津津有味。

  大概過了半分鐘，我聽到了她滿足的吞咽聲。

  她沖我一笑，吐出舌頭。

  長長的紅色舌頭上，安靜地躺著一條完整的魚骨。

  我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成雅、成雅！」

  我猛地坐了起來，滿頭大汗。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我摸著自己額頭上的汗珠。

  剛才的一切……只是個夢。

  可那魚身上的腥氣，卻還是十分清晰。

  我扒著垃圾桶乾嘔了幾聲，太陽穴一個勁的亂跳。

  我忍不住回想剛才的夢境。

  夢裡的最後一幕，成雅的舌頭都快耷拉到了胸口。

  那白生生的魚骨躺在散發著腥味的舌頭上，沒來由的觸目驚心。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可能是太擔心成雅了。

  不過……

  萬一併不是日有所思，而是什麼預兆呢？

  成雅在那裡，真的安全嗎？

  我心裡說不出的不踏實。

  後半夜，我一直在輾轉反側，根本睡不著。

  等到了第二天，還沒到約好的時間，我就去到了成雅家。

  成雅爸媽也一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我去了。

  按理說，我們應該很早就到醫院的。

  但今天竟然出乎意料的堵車。

  等我們好不容易出了市區，時間就已經快到中午了。

  成雅媽著急的一個勁看時間。

  「規定一天只能探視一次，也不知道咱們過沒過探視時間……」

  我也著急。

  終於，車子開到了醫院。

  我們還是來晚了，距離探視結束時間，只剩下了十五分鐘。

  在去找成雅的路上，我們問護士，成雅今天的情況怎麼樣。

  護士說，一切都很正常，只有一點問題。

  「她不肯吃飯吃藥。」護士說，「無論我們用什麼方法，她就是不吃東西，也不跟我們說話。」

  「藥也不吃嗎？」成雅爸有些著急。

  「她不肯吃。」

  見我們很焦急，護士又解釋。

  「她現在的情況，暫時不吃也沒問題，如果強行餵她吃，可能還會引起反效果。」

  成雅媽著急地問：「那你們有給她打安定嗎？」

  「她的情緒很平和，不需要打安定。」

  說著，成雅的病房就到了。

  護士為我們打開了房門，「我就在外面，到時間了會提醒你們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也可以喊我。」

  門一打開，成雅爸媽就撲上前。

  成雅坐在床邊，姿勢跟昨晚我在夢裡見到的一樣。

  回想起那個夢，我心裡就咯噔一沉。

  我不自禁地看向魚缸的方向。

  浴缸還是嵌入在牆壁里，沒有一點損壞的跡象。

  也是，人怎麼可能徒手穿過這樣的魚缸呢？

  那只不過是個夢罷了。

  成雅爸媽有很多話要問成雅。

  但無論他們說什麼，成雅都一言不發。

  她甚至連嗯一聲都沒有。

  她不開口，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我。

  成雅爸媽也沒了辦法。

  見她一個勁的看我，他倆只好讓開，讓我過去。

  但我去到她面前，她也還是不開口。

  她只是抓著我的手，無論如何也不肯松。

  十五分鐘很快就到了。

  護士敲門提醒我們該離開了。

  我們連一句話都沒有聽到成雅說。

  走的時候，我們都有些失落。

  送我到門口，成雅還是不肯鬆開我的手。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護士在一旁催促。

  就這樣僵持了十幾秒。

  忽然，成雅抓起我的手，貼近了她的臉。

  她吐出了一樣東西在我的掌心，又在瞬間將我的掌心合攏。

  她動作飛快，看上去只是我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臉。

  只有我知道，我掌心裡有東西。

  她給我的是什麼？

  昨天成雅住進來的時候，明明就已經檢查過，什麼也沒能帶進來啊。

  走到外面，趁著沒人注意，我攤開了掌心。

  一條白色的，完整的魚骨，安靜地躺在我的掌心。

  我額角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昨晚……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還是說，成雅又沾上了什麼不好惹的東西？

  人倒霉起來，壞事都是成串的。

  特別是在不舒服的時候，更是容易撞邪。

  可是……

  我在她病房裡，感覺不到任何一點陰氣。

  是我的感覺又變得遲鈍了，還是有別的原因？

  避開成雅爸媽的視線，我將那條魚骨用紙巾包了起來，放進了口袋。

  回去的路上，依然堵車。

  我半路就從車上下來了，車這麼堵，送我回家還不知道幾點。

  到不如走著比較快。

  我思索著成雅的異樣，和那條魚骨，上了公交車。

  我望著窗外發愣。

  過了很久，我才注意到，玻璃的倒影里，有人正在眨也不眨地盯著我。

  對上那人的眼神，我渾身一哆嗦，迅速轉過身。

  耀星？！

  「怎、怎麼會是你？！」

  耀星的手臂撐在我的靠背上，沖我一笑。

  「怎麼就不能是我？」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怎麼一直都沒有發現！

  他指了指車輛剛經過的站台。

  「從那裡我就見到你了，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他語氣再正常不過，好像就只是遇到了一個老朋友，隨意聊聊天而已。

  我卻禁不住往後縮了縮身子。

  耀星「嘖」了一聲，面帶不爽。

  「別用那種表情看著我，我又沒打算吃了你。」

  說著，他又舔舔嘴角。

  「像你這樣的笨蛋，我要是想吃你，早就吃到了。」

  我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這是在安慰我，讓我別害怕？

  可我聽上去卻覺得更可怕了怎麼辦？

  我四處打量，祈禱青魘會像上次一樣，從天而降在我身旁。

  很可惜，這次他沒有出現。

  耀星打量著我，笑的有些不懷好意。

  「你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