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回鄉

  萬寧帝嘆口氣。

  「皇后，咱們馬上有自己的孩子了，遠哥兒留在宮裡也不是個辦法。我看他長的同鎮國公越發相似，瞞不過去的。」

  皇后伸手撫上常慕遠的臉，不舍的點點頭。

  是啊，別人的孩子再好，終究是不如自己的，何況，這孩子還能給朝廷換來這樣大的利益。

  「她會答應嗎？」

  「由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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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桃如今已經住在鎮國公府，兩人本就已經成過婚，歷經波折，原本正是好的蜜裡調油的時候。

  常平見她從宮裡回來後臉色慘白，有些不悅的握緊她的手。

  「宮裡頭這麼多太醫，非叫你去給皇后診什麼脈。外頭天寒地凍的，婉兒，冷不冷？」

  一邊說，一邊把蘇桃的手湊到唇邊呵氣。

  「南周使團後日離京，阿婉，等忙完這一陣子，我就讓皇上給咱們賜婚，辦個熱熱鬧鬧的婚禮，把十年前的也一併補上，好不好？」

  蘇桃抬起頭，常平的眼睛細長，眼尾帶著自然上挑的弧度。想到今日看見的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蘇桃心中猛的一顫。

  「好，把你欠我的都補回來。」

  把頭埋在常平胸前，蘇桃極力壓抑住心中的酸澀。仿佛心有所感，常平微微收緊了手臂。

  「婉兒，陸雲景有再找你嗎？」

  蘇桃搖頭。

  「我上次已經同他說清楚了。」

  他那樣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怎麼可能就如此輕易放過蘇桃。

  常平滿心堤防，陸雲景那頭卻忽然沒了動作。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常平心中訝然，一股濃重的不安籠罩了他。

  恰在此時，因著北胡使者的死，西北邊境又有些異動，萬寧帝急急的派常平離京，遠赴西北。

  南周使團和西北大軍在同一日出發，兩隊人馬堵了半條朱雀街。

  城門外的十里亭，蘇桃伸手摺下一枝柳枝遞給常平。折柳贈別是大夏朝的傳統，如今天氣嚴寒，柳枝上頭還未冒出新芽，常平將那截枯枝握在手裡，朝蘇桃展顏一笑。

  「婉兒，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娶你。」

  蘇桃點頭。

  「好。」

  身後鼓聲吹響，大軍開拔，常平深深的看了一眼遠去的南周使團，這才一揮馬鞭。

  「駕！」

  馬兒揚起四蹄，黑壓壓的軍陣遠遠的消失在視線中。

  而前方，原本已經離開的南周使團又折了回來。同時，自皇城的方向飛奔而出一匹駿馬，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輕內侍翻身下馬，手持聖旨。

  「蘇桃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

  今有江寧府人氏，七品醫生蘇桃，品貌端莊，秀外慧中。特封安平縣主，賜婚南周國君陸雲景，以結秦晉之好，永固邊疆。

  欽此！」

  「安平縣主，大喜啊！」

  內侍念完聖旨，伸手扶起蘇桃，又示意一旁禮部的官員奉上禮單。

  「安平縣主，這是聖上所賜的嫁妝，另外，蘇小北和常樹特選入國子監讀書，蘇杏兒姑娘選為皇商，縣主一家兄弟姊妹，真是滿門榮寵啊。」

  明白話里的威脅暗示意味，蘇桃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譏諷。

  旁邊又有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駛來，車簾半開，伸出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蘇桃深吸一口氣，抬手握上。

  「出發。」

  南周使團重新整隊出發，車輪滾滾，京城的城牆漸漸望不見了。

  「阿婉，你的孩子呢，為何沒有一起帶來。」

  蘇桃側過頭，沉默不語。

  陸雲景抬手捏起她的下巴。

  「你是在防著我，還是想半路逃走？」

  手上的力道漸漸收緊，蘇桃微微掙紮起來。

  「我總得給他留點念想。」

  片刻後，陸雲景輕笑出聲。

  「也好，往後咱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他伸手握住蘇桃的手，手指霸道的一根一根嵌入她的五指之中。蘇桃只神色淡漠的看著，許久不發一語。

  兩人走後不久，朱珠神色驚慌的看著家裡多出來的兩個金童玉女似的小娃娃，滿臉迷茫的看向樓明達。

  「這不是蘇桃家的如意嗎，旁邊這個是誰？」

  「哇，娘親——娘親——」

  「嗚嗚，母后——母后——」

  兩個孩子爭先恐後的張大嘴巴大哭起來，朱珠手忙腳亂的掏了點心和撥浪鼓來哄。

  「怎麼回事啊，樓明達，你皮癢了是不是？」

  樓明達神色複雜，頭疼的伸手按住眉心。

  「來不及了，娘子，咱們快出城吧，邊走我邊和你說。」

  「出城？你明日不用點卯？」

  「我告了假，回鄉伺疾，咱們回江寧府。」

  朱珠瞪大眼睛。

  「父親出事了？」

  樓明達搖頭，一邊快速的收拾行李。

  「我報的是母親的。」

  朱珠只感覺腦子一團漿糊似的，完全看不懂自家相公在做什麼。

  「母親不是早過世了嗎？」

  父親安康，卻說回家伺疾，是大不孝的，因此樓明達扯了個母親病重的藉口。直到一家子帶著幾個小孩在出城的馬車上，朱珠才反應過來。

  「什麼？常平和蘇桃的孩子？她把孩子給你幹什麼？」

  「她跟陸雲景回南周了，我尋思著，她應當是有什麼法子脫身，這才把孩子先放我這。囑咐我若是常平先回來就把孩子交給常平。」

  朱珠沉默了，良久之後，她深深嘆口氣。

  「哎，蘇桃也真是命苦，他們兩個歷經這麼多的磨難，竟還是走不到一起。那陸雲景也是，這天下他要什么女子沒有，怎麼就盯著蘇桃不放了呢！」

  兩個孩子本就陌生，如意對朱珠還稍微熟悉一些，常慕遠整日都在哇哇大哭，他一哭，如意也跟著哭，連朱珠自己的兒子都緊接著哭嚎起來。

  夫妻兩人便在孩子們魔音催耳一般的哭聲中痛苦的走了一路。

  車馬漸漸靠近寧安縣，路上花了將近一個多月，孩子們日漸熟悉，整日又有年紀相仿的玩伴，漸漸不再哭鬧。

  樓街村如今已經大變樣了，出了樓明達這個進士，村口立了三座高高的牌樓，樓家宅子修的煥然一新。

  「瞧見沒有？我們村的樓明達，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如今正在京里當翰林呢！翰林你曉得不？每天都能見到皇帝的！聽說內閣大臣都是翰林裡頭選呢！」

  村口幾名閒漢正在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