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鎮國公到

  堂內眾人侯了片刻，蘇杏兒咬緊下唇，心裡頭有幾分慌亂。昨日小樹剛跟她說了閶天瑞的事情，今天人就死了。再聯想到昨晚他那副慌亂的神色，人十有八九便是他殺的。

  幸好今天他回書院念書了，刑部的人一時半會查不到他身上，自己的樣貌又跟那名守衛描述的不像，到時候只咬緊牙關，說這簪子翠寶樓也賣給了別家，事情說不定便能糊弄過去了。

  過了一陣，去搜查的官差回來，果真搖頭和李尚書回稟，說什麼都沒有查到。

  蘇杏兒剛鬆了口氣，李尚書冷笑一聲，一拍驚堂木。

  「如此奸滑，看來不用刑是不會招了！來人，給蘇杏兒上刑！」

  「這，大人，這兩位是鎮國公——」

  旁邊的主事小聲提醒，李尚書冷眼一掃，心裡頭陡然竄出一股火氣。

  「怎麼，鎮國公就能包庇真兇？不過一個外室，我連審都審不得了？」

  李尚書的妻子和崔子安的母親是娘家表姐妹，崔家落個這樣悽慘的下場，他夫人在家日日抹眼淚，如今好不容易逮個機會能稍稍出口氣，李尚書哪裡肯放過。

  主事還要再勸，外頭忽有人通報，說是鎮國公來了。主事鬆口氣，偷偷抬眼去看李尚書的臉色。

  

  李尚書面皮緊繃，臉色鐵青。他存了一口怒氣，見常平穿著一身御賜的蟒服，腰間的玉帶隨著他的走路一晃一晃的，李尚書愣了一下，腦子有幾分清醒過來。

  蟒服是大夏朝級別最高的賜服，是僅次於龍袍的尊貴服飾。賜莽，文武一品官所不易得也。

  尋常人得到一件已經是天大的榮寵。可常平倒好，皇上賜蟒服賜的比他府里給太太小姐們做四季衣裳還要勤快，往往舊的未上身幾日，又有新服賜下。

  看著他胸口那閃閃發光的金絲四爪蟒，李尚書嫉妒的心口發疼。

  「鎮國公國事繁忙，不知今日來我刑部，所謂何事啊？」

  酸溜溜的語氣。

  常平走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大馬金刀的一坐。

  「替皇上來看看案子審的怎麼樣了，你繼續。」

  有常平在，李尚書到底不敢再提用刑的話，他按著流程過了一遍堂，案情也沒有什麼進展，便讓人先把蘇杏兒收押了。

  「大人，這水晶蝴蝶簪是我在翠寶樓買的，大人不能光憑一個簪子便認定我是兇手。」

  周新點頭。

  「尚書大人，依微臣之見，還是先去翠寶樓問一趟，究竟有多少人買了這支髮簪。」

  「你帶人速去查看，蘇杏兒留在此處，其他人哪來的回哪去吧。」

  常平冷冷的掃他一眼，起身走過去拉著蘇桃的手說話，隨著他的走動，腰間的佩劍發出「哐哐」的響聲。那劍的劍身花紋細鑿，圖紋清晰，一面刻著騰飛的蛟龍，一面刻著展翅的鳳凰，而且劍身上還紋飾著北斗七星。

  李尚書瞳孔猛的一縮，他想起來了，這是皇上親賜的尚方寶劍。當初撫州一站，常平督軍，聖上親賜尚方寶劍，讓他便宜行事，有先斬後奏的特權。

  心裡頭酸的不像話，腦子卻格外的清醒，別說髮妻的表妹了，髮妻都沒有自己的小命要緊啊。李尚書忙扯出點笑臉，走下台去。

  「國公大人放心，蘇杏兒姑娘在此不過是走個過場，老臣一定會好好招待，不會怠慢了她。」

  「嗯。」

  常平不輕不重的冷哼一聲。

  「有什麼進展速來報我。」

  另一邊，官差拿了蘇杏兒發間的那支水晶鎏金蝴蝶簪尋到翠寶樓，掌柜的盯著看了半晌，又去拿冊子出來看。

  「官老爺，這簪子上頭的紅寶石是自海外來的，雖不甚名貴，但勝在色澤透亮，形狀渾圓。這寶石一共便只得了四顆，做了兩隻這樣的簪子。」

  他一邊說，一邊把冊子遞給官差看，伸手指著上頭的一個名字。

  「瞧，三個月前是蘇杏兒姑娘買了這簪子，另一隻，在關家小姐手裡。」

  官差看著「關靈萱」三個字皺眉。

  「關家，首輔關家？」

  「不錯，關靈萱是關臣相的嫡次女。」

  這倒是麻煩了，堂堂首輔的千金，總不能像蘇杏兒那等商戶人家一樣，由他們拿了到大堂去問話吧。算了，這等京中豪貴之間的麻煩事，還是由尚書大人去操心吧。

  回到刑部，李尚書果真頭疼的伸手撫額。

  這一個簪子，牽扯到的不是鎮國公，便是首輔千金，京裡頭的案子真是不好審啊。

  「周新，你帶人親去臣相府，尋關小姐來問話。」

  周新領命，他昨日隨口一提，孫舍人卻為此丟了性命，心中又是內疚自責，又是憤恨不已。今天一早他便趕到了四方會館，翻來覆去的把孫舍人的屍體看了幾遍，那隻射殺他的弩箭，此時便放在刑部。

  孫舍人臨死前大喊一聲「是你！」那賊人回身射出一箭，這人定然是孫舍人認識的，而且武藝高強，速度極快。這支弩箭避過肋骨，直刺心臟，和當初的匕首是一個手法。只不過，當時天色還未亮起來，兩人距離又遠，可見這賊人目力極好，武藝也比他想的還要高一些。

  刑部裡頭懂兵器的把弩箭看了幾遍，這箭頭黝黑帶著倒刺，拿去鐵匠鋪子一問，箭身裡頭竟趁摻了玄鐵的。玄鐵名貴，極不易得，只有京中那幾家排的上號的大鋪子裡頭才有。刑部拿著這支弩箭，把滿京的鐵匠鋪子都走了一遍，卻始終尋不到這支弩箭的來處。

  這頭的線索斷了，李尚書就只能揪住蘇杏兒那邊，務必要找出那名去過四方會館的貌美女子。

  周新來到臣相府，一開始客氣的拿了拜帖將來意說了。關臣相還未散朝，關靈萱一人在家，聽得周新要她去刑部過堂，頓時皺起眉頭，把茶盞重重的在桌上一擱。

  「周大人說笑了，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去過什麼堂？你叫那名守衛來我家裡看看也就行了。」

  「這，關姑娘，依著規矩，是要去一趟刑部的。蘇醫正姐妹和如煙姑娘都在那，關小姐放心，咱們刑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