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只有一個姐姐
2024-06-02 01:51:45
作者: 酒歌萌萌噠
卻說陸雲景回到客棧,剛進了房門,就看見窗邊背對著他站了一個人。那人身形高大,器宇軒昂,白秋陽已經被鬆了綁,戰戰兢兢的垂著頭跪在一旁。
陸雲景捏緊了手,不動神色的掩上房門,袖中的匕首滑落到手心。
「你不該阻撓主子的差事。」
低沉沙啞的嗓音傳來,陸雲景鬆了口氣,將匕首塞回袖中。他慢吞吞的走到八仙椅旁,大馬金刀的坐了。陸雲景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皺著眉頭喝了兩口,抬眸看向窗邊之人。
「我早該猜到了,姓白的是在給你們做事?」
那人點點頭,轉過身走了幾步,俯身逼視著陸雲景。
「那筆錢你用便用了,我們也不追究。可是小景,他到底是你兄長,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回來替他做事。」
陸雲景掀起眼皮,黑玉般的眸子無波無瀾,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裡頭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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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我陸雲景自小無依無靠,只有一個姐姐,哪來的兄長?」
「小景,你還在怪主子?當初送你入京,也是為了保你。」
那人皺著眉頭,面帶不悅的瞪著陸雲景,他長了一張刀削一般立體的臉龐。劍眉濃黑,下頜方挺,自左額角到右邊唇角有一條長長的刀疤,瞧著便是一個性子極剛硬的人。
陸雲景垂著眼眸,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笑。
「這些話就不用說了,我說他是不是瘋了,你們同廣陽人扯在一起做什麼?」
「主子自有他的計較,小景,你當真不願意回來?」
那人見陸雲景一臉淡漠,無動於衷的望著他。無奈的嘆口氣,他揮了揮手,一旁的侍從將白秋陽提起,幾人魚貫出了門。
「人我帶走了,你要是考慮清楚了,就來找我。」
陸雲景置若罔聞,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腳步聲漸漸遠去就要消失之際,他抬起眸子,伸手敲了敲桌面。
「看在親兄弟的份上,免費送你一個消息。」
腳步聲停住,陸雲景的半邊臉掩在黑暗之中,他抬手把玩著一縷髮絲,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常平——
常平還活著,此刻就在德勝寺里。」
那人身形微微一僵,周身陡然迸發出一股暴烈的殺氣。夜色中,有些咬牙切齒的嗓音傳來。
「哦?那他活不過今晚了。」
陸雲景的瞳眸微微閃著星光,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阿婉,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常平死了,你就能回到我身邊了,對不對?
***
另一頭,蘇桃跟著范天宇走了一小段路,心裡記掛著周念和陸雲景,實在是忐忑難安。她伸手撫住不停跳動的眉角,咬了咬牙,掏出紙筆留了張字條,悄悄的自後頭翻下馬車跑了。
一路疾跑了一個多時辰,這才遠遠看到了德勝寺。蘇桃鬆了口氣,抬手整理鬢髮裙腳,翩翩然的漫步走上台階。剛走了幾步,裡頭呼啦啦湧出一隊官兵,那隊長模樣的人正跟一個黑胖和尚說話。
「你們自己都注意了,行事得穩妥一些。」
「多謝隊長提點,這賤人,我這就去收拾她。」
那黑胖和尚冷著臉,咬牙切齒的說話,他轉頭看見台階上拎著裙擺的蘇桃,皺了皺眉頭。
「這位施主,官府例行查檢,今日閉寺,還請施主改日再來吧。」
「啊,我相公還在裡頭呢!」
蘇桃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那和尚不耐煩的甩了衣袖。
「剛剛已經將百姓都疏散了,你相公定然已經下山,你去山腳處尋吧。」
說罷急匆匆的轉身回了寺廟,蘇桃抿緊了唇,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那領頭的官兵。
「這位差大哥,究竟出什麼事了。聽說德勝寺最是靈驗,我同我相公從隔壁縣裡趕來上香求子的。怎麼說閉寺就閉寺呢,今日還會再開門嗎?」
那官兵見蘇桃長得貌美,說話語氣又溫柔可人,心裡便先酥了一半。他臉上掛了笑意,客客氣氣的溫言說道:「小娘子,沒什麼事,不過是有人誣賴這寺廟行違法之事,我們按著規矩來看看。」
蘇桃臉色有些變了,這是打草驚蛇了,那周念在裡頭,是不是會有危險。她勉強扯了個笑容出來,謝過那幾位官差。轉身裝作一路尋人的模樣,在階梯下四處查看。
過了片刻,看著周圍人都走淨了,蘇桃逡巡一圈,轉身朝寺廟一旁的山林里走去。此時天色尚早,憑她這點功夫,貿然闖入廟裡也得不了什麼好。還不如繞到這寺廟後頭,尋了空隙看看裡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她在林中走了一小段路,就猛然發覺了不對勁。只見前頭不遠處,竟種了一長排密密麻麻的荊棘林。蘇桃試著想穿過去,稍稍走了一點,身上和發上就勾滿了倒刺。她無奈的退出來,沿著那叢荊棘林一路走,一直走了半個時辰左右,眼前忽的出現一處斷崖。
蘇桃探頭向下看了一眼,只見這是一處斷裂的山溝,底下濤聲洶湧,有無數怪石斜著凸出,下頭竟是一條長河。她白著臉往後退了回來,一籌莫展的看著眼前的荊棘林。
這些和尚可真是有能耐,種了這麼長的一段林子,除了鳥,怕是連其他動物都穿不過去的。蘇桃在身上摸了摸,懷裡的藥包只餘一份軟筋散,其他的早就用完。她四處打量一圈,見地上零零散散有些碎石。蘇桃尋了一片鋒利一些的碎石,將邊緣在石頭上打磨幾下,握在手中開始砍伐眼前的荊棘。
一直到天色擦黑,她才勉強劈砍出一個能側身鑽入的小洞。蘇桃長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貓著腰鑽了進去。她在朦朧的夜色中辨了下方向,就往寺廟那頭走去。
天越來越黑,夜風帶著涼意捲走了額上的汗水。周遭的樹影漸漸的看不真切,耳中有各色蟲鳴鳥叫交織成一片。蘇桃走著走著,慢慢的迷失了方向。
在她第三次在一顆巨大的樟樹下繞圈時,蘇桃停了下來,有些挫敗的將背靠在樹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