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疑難雜症
2024-06-02 01:51:03
作者: 酒歌萌萌噠
范慧蘭聽了,抬起眼皮掃了那姑娘一眼,淡淡的道:「所謂人不可貌相,大哥哥病成這樣,多來一個大夫便多一份希望。怎麼芳妹妹這般急著趕人走,是不想看大哥哥好起來嗎?」
重重的帽子扣下來,范慧芳還未如何,她母親就先變了臉色。范家二房和大房這幾年本就多有齟齬,今日這話若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他們二房存了什麼爭奪家產的害人心腸呢。
當下她沉了臉,重重的一拍桌子,怒視著自己女兒。
「芳丫頭!不可胡言亂語!你大哥哥的病最要緊,幾頓飯食罷了,你就這么小家子氣?當范家的閨女,眼皮子如何能這般淺!」
這話就有些重了,范慧芳在這麼多陌生人面前丟了面子,頓時一甩帕子,哭哭啼啼走了。
蘇桃津津有味的看著這一幕,這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台詞,仿佛回到了當年宰相府里,那些姨娘庶妹們每日都這樣,說句話夾槍帶棒,綿里藏針,仿佛一天不鬧騰幾下就渾身不舒坦似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這邊廂蘇桃看戲看的熱鬧,那邊廂錦瑟卻演戲演的起勁。
她一進到臥房裡看見范家大公子,一雙眼睛便瞪圓了。
范太太貌美,兒子肖母,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錦瑟原本整日對著陸雲景,最近又對著周念,他二人都是人中龍鳳,按理說她對俊俏男子也該有些免疫才是。
這范公子卻又是一種格外不同的美,他有些男生女相,眉如墨畫,面如桃瓣,唇角似笑非笑,眼眸暗含秋波,看人時竟帶著絲情意綿綿的感覺。
錦瑟心跳情不自禁的就有些快,那范公子本來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口裡不住的嚷嚷著:
「治什麼治,你要找多少人來看我笑話才滿意?今日一個庸醫明日一個庸醫,各個來了都說治不了,這不是想活活嚇死我?你們滾,都給我滾,我不看!」
嘴裡罵了一半,見到錦瑟的面孔,他突然就住了嘴。驚疑不定的對著錦瑟掃了幾眼,他向後靠在腰枕上,嘴角有些玩味的勾起。
「娘,這是你新找的大夫?你莫不是看我快不行了,想法子找人給我傳宗接代吧?」
「混帳東西,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這是馮大師,人家可是正經的大藥師!」
范太太有些生氣,可是看著兒子滿頭大汗的樣子,那氣頓時變消了,滿滿的心疼湧上來。
「你們都是怎麼伺候少爺的,快拿冰盆上來!馮大師,你快幫著看看,你看我兒子——」
錦瑟收回視線,冷著臉點點頭。她走到范公子身旁,裝模作樣的伸手去探他的脈搏。
她三根手指虛虛的摸在范公子手腕上,大腦瘋狂運作,努力回憶以前那些大夫的說辭。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半天,只依稀想起一些什麼「惡血內漏,氣脈損結」,竟都是一些婦科之症。
范太太見錦瑟皺著眉頭,滿臉痛苦的模樣,只以為她把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脈象,當下便緊張起來。她緊緊的捏住帕子,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問道:
「馮大師,怎麼樣了,我兒子的病可能治?」
「唔,有些棘手。」
錦瑟裝腔作勢的搖搖頭,忽然想到醫者都講究望聞問切,她以往瞧病時也是要細細把症狀描繪給大夫聽的。當下心裡便有了主意,「砰砰」亂跳的心也慢慢平穩下來。
「你把令公子的症狀都一一說來,我看看同我猜的對不對的上。」
范太太揮了揮手,旁邊就有個戴了金簪,大丫環模樣的標緻丫頭走上前,她低頭行了個福禮,把范公子的症狀都說了一遍。
原來范公子自某日早上起來以後,便渾身奇癢,他抓撓半天,身上被撓了許多血條子。漸漸的,身上冒出一些紅色的小疙瘩,那些小疙瘩越長越大,竟好似一雙雙眼睛一般。
說來也怪,那些眼睛一長出,他便不癢了。只是一日賽一日的怕熱,身上動不動就汗如漿出,兩個時辰便得換身衣裳。胃口也越來越差,這幾日眼瞅著都瘦一大圈了。
范太太一邊聽,一邊抹眼淚,她捏著帕子按在眼角上,對那丫鬟說道:
「春燕,你把少爺的衣袍解開給馮大師看看。」
范公子一聽便豎起了眉頭,他把身後的腰枕玉枕都用力的甩在地上,大聲喊道:
「來一個人便叫我脫衣裳!來一個人便叫我脫衣裳!我真是比花樓里最下賤的妓子還不如!我不脫!你再叫我脫,我就拿根繩子吊死算了!」
他心裡恨的要死,之前的大夫是群老男人,他憑什麼給老男人看身子?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漂亮姑娘,他身上長成這樣可怕,怎麼能給人家看?
范太太見他又發起了瘋,大哭起來,「我的兒啊,你說這話就是在挖娘的心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活著做什麼?你不讓大夫瞧,怎麼能給你治好病?你想尋死,行,娘先去找把刀抹了脖子,在地底下等著你,定不叫我兒孤孤單單的走。」
說著站起身來,抬手就把頭上的簪子拔下來要往身上扎,唬的一旁的丫頭婆子忙不迭的衝過來,抱的抱搶簪子的搶簪子,屋裡登時亂做一團。
范公子見狀,懨懨的往後一靠,自己伸手開始解盤扣。
「行行行,我鬥不過你!娘你差不多得了啊,那掐絲點翠蝴蝶簪弄壞了你就哭吧。」
范太太一瞧,手裡拿的赫然是那根自己最珍愛的蝴蝶簪,這簪子還是往年去京中哥哥家裡時,皇后娘娘贈的,那可是天大的體面。
當下忙不迭的拍了拍胸口,念了幾聲佛,小心的把蝴蝶簪重新插上去,這才拿帕子抹了臉,面色如常的扶著丫鬟的手坐了下來。
錦瑟目瞪口呆的看著神情淡定的范太太,她用力的眨了眨眼,屋子裡又是一派歲月靜好的氣氛,仿佛剛剛那場鬧局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馮大師,你仔細看看。」
范太太伸手指著自己兒子,范公子已經解開了衣袍,錦瑟只撇了一眼,便瞪瞪瞪的退了幾步,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