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范家
2024-06-02 01:51:02
作者: 酒歌萌萌噠
再往裡,是四間氣派的正廳,廳堂高院,院宇深沉,門上掛著蝦須織抹綠珠簾,地上鋪了獅子滾繡球絨毛線毯子。裡頭丫鬟僕婦站滿,太太小姐坐了一屋子,瞧見小廝領著幾人進來,當中的一位富太太忙迎了上來,滿臉的希冀。
「今日又有揭榜的了?」
那小廝恭敬的跪著,將蘇桃和錦瑟兩人介紹了一通,著重提了錦瑟是位大藥師。婦人聽完,兩眼放出亮光來,她走上前握著錦瑟的手。
正要開口,待瞧清她的面貌,她突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般,瞠目結舌的瞪起眼睛,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喲,你們快來看看這位姑娘,像不像太太年輕時候?」
幾位婦人頓時走上來團團將錦瑟圍住,一邊打量,一邊嘖嘖稱奇。
「像,真是像,我瞧著竟比咱們家的幾位姐兒還像,這天下竟有這樣湊巧的事兒。」
蘇桃渾身僵硬,滿臉複雜的盯著那位富太太,范家,她早該想到的。這位范太太卻不是別人,正是周婉嫡親的小姑姑。
周父家本是嶺南大戶,家中親眷眾多,他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朝中姓周的官員不知幾何,只是樹倒猢猻散。他因勾結鎮北王被常平斬殺,這是謀逆大罪,在常平求情下雖保下了大部分族人,卻也僅僅留下條性命罷了,其餘家財,抄的抄罰的罰,周家族人日子都極難過。
後來常平一死,沒人庇佑他們,周家之前得勢時子弟猖狂,如今落井下石的人眾多。唯一能獨善其身的,便是這位姑姑了。姑姑早早的嫁在嶺南,罪不及出嫁女,她的日子看來倒仍舊好過。
蘇桃有些失神的盯著范周氏,嶺南路途遙遠,自己只在及笄時見過姑姑一次,兩人果真是長的極像啊。
錦瑟被眾人圍著打量,莫名的有幾分緊張,她悄悄掃了范周氏幾眼,見兩人眉眼間果然極像,便有些慌了神。壞了,這該不會是周婉的什麼親戚吧,只是想想又不大可能。周婉自幼在京中長大,這裡可是千里之外的嶺南啊,便是有什麼偏遠親戚,應當也是不來往的吧。
「這位姑娘如何稱呼,剛剛是你揭的榜?」
范周氏緩下心神,想到剛剛的猜測,只感覺有幾分好笑,周婉死了都十年了,又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
「我姓——馮」
錦瑟本想說自己叫錦瑟,可這名字一聽便像是丫鬟的,當下遲疑一陣,本能的說出了自己原先的姓氏。陸雲景心中微微一動,不動聲色的站在一旁打量她的神色,姓馮?京中有哪位女子是馮姓,行事如此潑辣蠻橫的?
「馮姑娘,你可真是大藥師?」
錦瑟一聽,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這什麼真的假的,周婉的醫術可是滿京出名的,這小地方的人也忒不識抬舉,有眼不識金鑲玉。
她板著臉點點頭,范周氏伸手握住她,臉上有幾分激動。
「那可真是太好了,馮大師,便請你替我兒子看看吧。」
錦瑟被她熱情的握住手,又不能強行掙脫,只得僵硬的點點頭。范周氏擺了個請的姿勢,錦瑟抬腳要跟著走,想了想,又轉頭對著蘇桃說道。
「范太太,有些人是來坑蒙拐騙,混點吃食銀子,你們可不要上當了。」
一旁正有丫鬟給蘇桃和陸雲景端了茶盞點心上來,聞言放也不是,拿也不是,頓時有些尷尬的捧著托盤,拿眼看范太太。
范太太眼珠轉了轉,在蘇桃幾人身上打量幾眼。見這幾人穿著普通,風塵僕僕的模樣,這小姑娘滿臉蠟黃,看著年紀也還輕,實在不像有什麼高明醫術,當下心裡便存了幾分輕視。她在蘇桃和錦瑟兩人身上來回一掃,感覺這兩人有些不對付,便渾不在意的朝丫鬟擺了擺手。
「拿下去吧。」
蘇桃頓時落了好大個沒臉,陸雲景面色一寒,廳內氣氛便有些緊張。一旁有個穿著團蝶百花煙霧絲緞裙,長相甜美的年輕女子輕笑一聲,伸手敲了敲桌几。
「瞧瞧我娘,前幾日剛說要節省用度,竟小氣到這個份上,連盞茶水都捨不得了。」
話音一落,廳中的小姐太太們都小聲笑了起來,氣氛一時和緩下來。那年輕女子走到丫鬟跟前,將那托盤接了,親手端到蘇桃幾人的案上,轉頭對范太太說道:
「娘,你也真是,我們范家家大業大,一頓飯哪裡就能吃窮了?蘇姑娘,你莫在意,我娘她不是針對你。實在是前幾日正洗心革面,想著要給府里省銀子呢。」
一席話說完,既把范太太不合適的舉動摘了清楚,又給蘇桃遞了台階,行事竟是極有章法。蘇桃心下訝異,見她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這小姑娘見蘇桃打量她,對著她調皮的擠了擠眼睛,將那碟子花生酥遞上去。
「蘇姐姐嘗嘗這個,我們府里的廚子最擅長做甜點的。」
「你這丫頭,就你慣會做好人。」
范太太寵溺的瞪她一眼,卻到底沒有駁了自家姑娘的面子,領著錦瑟朝前頭去了。廳內眾人一時都對這小姑娘滿口誇讚起來。
「我們蘭姐兒可真是,以後不知誰這麼有福氣能娶了去。」
范蕙蘭撒著嬌,一面同嬸嬸伯母們講話,內心卻忍不住腹誹錦瑟,果真是同行三分仇啊,這位馮大師看來也是個度量小的,這樣的人醫術恐怕不會有多少高明。反倒是旁邊這個小姑娘,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一身氣度倒極不尋常。
「蘭姐姐,你心裡替大哥哥著急我們也明白。可是到底不能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府裡頭領啊,這傳出去,我們范府倒像讓人當了冤大頭似的,缺衣少吃便來占些便宜,這名聲可不好聽。」
一位梳著雙丫髻的圓臉姑娘端著茶盞,對著范蕙蘭翻白眼。感情這用的公中的銀子大房不心疼呢,就這幾日,流水似的來了多少大夫了?
各個都好吃好喝的招待著,末了來句治不好,便拍拍屁股走人。瞧著真是讓人心裡頭窩火,大伯母還當是從前的日子呢。他們周家倒了這麼多年,也不知大伯父為什麼還肯這樣寵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