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殺人

  陸雲景趁此，伸長手順勢將藥粉灑在杜四的後頸處。

  杜四正趴在李三娘身上亂拱，只動了片刻，他便渾身一僵，慢慢癱軟下來。李三娘啐了一口。

  「我呸，還說不是軟腳蝦！你個銀樣蠟槍頭！」

  蘇桃趁此捂著口鼻，慢慢的挪下床，她遠遠的走到窗邊，將窗戶開了條縫，開始大喘氣。

  如今屋子裡四個人，只有她還能動彈，但也手腳發軟，力氣比一個小孩還不如。若是沒有旁人的幫助，極難逃離此地。

  冷風卷著寒涼的空氣自窗外飄進來，蘇桃意識有些清明了幾分，她轉頭看向陸雲景的方向。

  陸雲景斜靠在牆上，面色有幾分不自然的潮紅，他看見蘇桃站在窗邊，微微鬆了口氣。

  「阿婉，你聽我說，你將那對夫妻引進來，把他們都殺了。」

  「什麼，殺，殺了？」

  蘇桃有些錯愕，他們不過是借宿一晚，何必傷害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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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婉，那兩人同他們認識，他們是一夥的。」

  陸雲景低咳幾聲，努力抬高音量，他本想朝蘇桃揮揮手，手指無力的蜷曲幾下，竟抬不起來。

  「你這藥效力極強，你捂了口鼻，等他們進來便把藥粉撒了。到時候屋子裡只有你一人還有餘力，你把他們四個全殺了。」

  一旁的李三娘聽見，不受控制的發起抖來，她還以為自己見了陸雲景腿軟，沒想到竟是中迷藥了。她張嘴想喊，卻只能發出蚊螢般的低語聲。

  「小姑娘，你這男人心太狠了，我們不過借宿一宿，哪裡同那兩個人認識！你帶著他走吧，留我們一條性命好不好？」

  蘇桃有些猶豫，她用力撐住窗杆，朝李三娘喝問道：「你那軟筋散的解藥呢？」

  李三娘聞言一愣，她眼珠轉了轉，作出一副坦誠相告的樣子。

  「姑娘，此行出來的匆忙，我沒有帶解藥，這軟筋散的藥力也就能維持十個時辰，哪裡還需要什麼解藥。」

  蘇桃有些不信，正要再問，陸雲景皺起了眉頭，語氣有幾分嚴厲。

  「阿婉，不要再同他們廢話，先殺了他們兩個，他們是廣陽的細作。」

  蘇桃咬緊了下唇，這兩個同那些和尚應該是一夥的，確實該死，可是殺這樣沒有反抗之力的人，她心裡始終有幾分過不去。

  蘇桃用冷水潑了把臉，冰冷的寒意順著毛孔鑽入身體，她「砰砰」跳動的心也漸漸冷了下來。她拿濕毛巾捂住口鼻，匕首自袖中滑落，蘇桃慢慢的朝床邊挪動，眼神猶自帶著幾分掙扎和彷徨。

  「阿婉，別怕，那些和尚作惡多端，殺一個惡人便是救了無數好人。」

  陸雲景眼神溫和，滿臉鼓勵的看著蘇桃。

  想到地下河旁邊那堆成山的血衣，蘇桃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她握緊了匕首，一步一步走到床邊，杜四俯身趴在李三娘身上，背對著蘇桃。

  匕首慢慢滑動，在他左胸處的位置停住，蘇桃是大夫，她知道如何輕易的避開肋骨，找到心臟的位置。

  杜四已經嚇的不住口的求饒，涕淚橫流，身下的杜三娘也跟著哭喊，蘇桃轉過頭看向陸雲景。

  陸雲景一雙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著她，黑玉般的眸子裡有鼓勵，有信任，沒有半分懼怕和嫌棄。

  蘇桃慌亂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她手上用力，匕首劃開衣料，劃破薄薄的肌膚，有鮮血瞬間湧出，蘇桃沒有停手，繼續用力往下。這把匕首削鐵如泥，鋒利無比，割開人的皮肉猶如切菜一般輕鬆。

  終於，整把匕首齊根沒入杜四的後背，杜四爛泥一般攤著，嘴角有血沫流出。順著李三娘的臉頰往下滑，李三娘瘋狂的尖叫，可惜聲音輕微，連房門都傳不出去。

  蘇桃此時殺了人，心反倒沉了下來，她不言不語的用力將杜四從李三娘身上扒拉下來，又舉起手中的匕首。

  李三娘嚇的已經要瘋了，她臉上的表情因過度恐懼而扭曲起來。身下有一陣尿騷味傳來，竟是嚇的尿了褲子。

  「阿婉等等——」

  陸雲景慢悠悠的張口了，他冷冷的眉眼嫌惡的掃了眼李三娘，臉上寒涼一片。

  「說，你主子是誰？」

  「我說，我都說，不要殺我啊。」

  李三娘失聲痛哭，眼淚將她臉上的脂粉糊成了一片。

  她原來是個青樓里的娼婦，整日裡做些倚門賣笑的勾當。但因她家中沒落前是開藥鋪的，會些微末醫術，那老鴇待她也比旁人好一些。

  後來來了一個長相英挺的中年男子，姓白，大家都喊他白老爺的。這白老爺出手大方，替她贖了身，將她同杜四一起安置在石斛村，讓他們扮一對假夫妻。

  村子裡過不了多時就會來幾個和尚，他們就負責招待那些和尚，順便傳遞些消息。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這位姑娘，姑奶奶，祖宗奶奶，不要殺我啊——我，我會醫術，留我條賤命往後定能派上用場的。」

  杜三娘哭的冒了鼻涕泡，陸雲景沉吟一陣，沖蘇桃搖了搖頭。

  「醫術我娘子也會，看來是用不上你了。」

  冰冷的匕首貼上她的脖頸，往下沿胸口滑去，李三娘肝膽俱裂，嚇的魂飛魄散。

  「大人！我想起來了！嶺南府，白老爺在嶺南府有一處礦山，我曾經去那裡呆過幾日。他抓了幾百個壯丁在那沒日沒夜的挖礦。」

  「哦？繼續說。」

  聽見礦山，陸雲景眉頭一挑，難得有了幾分興致。

  「是，那是個精鐵礦，那裡地方偏僻，極難尋到。大人，我可以帶你們過去，不要殺我啊。」

  鐵礦！這是要謀逆嗎？陸雲景心頭一跳，嶺南府南接廣陽，東臨海域。自十幾年前起便天災人禍不斷，特別是十七年前，出現了浩浩蕩蕩的大逃荒事件。

  最東側沿海的臨海縣，跑的十室九空。

  這位白老爺，不知是廣陽人，還是大夏人，內通外敵，到底想做什麼！陸雲景腦中閃過種種猜測，面上卻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呵呵，你就去過一次，既然極難尋到，又怎麼還會認得路。」

  「我說的都是真的，那裡頭一個小管事是我的相好，我去了那裡自有辦法尋他。大人，我若是騙人，就叫我腸穿肚爛，來世變個豬狗王八，大人，你相信我啊。」